场部,小会议室。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
革委会的两位同志坐在桌子一侧,杨知夏被安排坐在对面。
其中一人和气道:“别紧张,杨知夏同志,我们是县革委会政工组的,现根据组织要求,就你此前参与的一些涉外技术文件处理事宜,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组织调查。”
杨知夏点了点头。
那人扭头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几句,又跟农场分管政工的书记说了几句话,随即书记点点头,与二队队长一起走出会议室并把门关好。
二人中,一人打开笔记本,拧开钢笔帽。
另外一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随意翻了几下,随即收敛了神情,正经严肃道:
“杨知夏同志,首先,请你向组织如实陈述你的个人基本情况:姓名、年龄、家庭出身、籍贯、何时下乡、在农场任何职务,以及家庭成员和他们的政治面貌、工作单位。”
门外,队长和书记走到了隔壁的屋子,里面也坐着五六个人,其中三人正是何小萍、周月珍、以及杨雪芬。
见到队长走进来,几人连忙问道:“队长,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夏为什么被会革委会调查?”
队长看了看眼前三个紧张不安的女知青,压了压手:“都坐下,别站着。”
何小萍三人依言坐下,眼睛却都紧紧盯着队长。
“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不用担心。”
“了解什么情况?”
队长为难的说道:“具体情况我还不能跟你们说,这是规定。你们也要协助调查。”
“我们?我们能协助调查什么?”
“你们是杨知夏的同宿舍战友,平时生活学习都在一起,组织上需要从你们这里侧面了解一下杨知夏同志平时的表现。“队长叮嘱道,”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一定要实事求是啊,说话要负责任,不能凭感觉乱说,也不能因为关系好就帮她隐瞒什么。”
那书记开口道:“如果你们有所隐瞒,不是帮她,而是害她,明白吗?”
杨雪芬紧张地说道:“我们一定如实回答,队长,小夏没事吧?”
“没事,配合调查是每个同志的义务。你们也别太紧张,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杨知夏那边,组织上也会把情况问清楚的,只要事情本身没问题,她态度端正,就不会有啥大事。”
书记话音刚落,“咚咚咚”地脚步声传来,车队队长首先推门而入,说道:“书记,陈国强同志我带来了。”
会议室内,审查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其中一位终于合上了钢笔,说道:今天的情况我们就了解到这里。你要相信组织,问题一定会弄清楚。在此期间,你要继续安心工作和学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但也要认真反思,随时准备向组织进一步汇报思想。”
“是,一切听组织安排,那我现在……?”
“噢,现在你可以出去了,麻烦你把……”那人低头看了看文件,说道:“把周月珍同志叫进来。”
“好的,那我先出去。”杨知夏微笑着起身拉开椅子,朝两位政工组的同志微微颔首,慢慢走向门口。
她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走廊里,走廊里空荡荡的。
杨知夏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两秒,向隔壁房间走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书记的声音。
杨知夏推开门,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她。
何小萍马上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旁边的杨雪芬悄悄拉住了衣袖。
“两位同志请周月珍同志过去。”
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周月珍,你先过去吧,记住,如实反映情况。”
周月珍抿了抿嘴唇,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二十分钟后,换了何小萍进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杨雪芬进去。
最终陈国强也走了进去。
几个人都询问过一遍后,书记和两位队长一起过去,不知商量了什么,回来后和杨知夏说道:
“杨知夏同志,根据目前的情况,以及便于组织进一步了解,我们研究决定,从今天起,你暂时从车队的岗位上下来,回宿舍休息,或者可以在农场范围内参加一些集体劳动,具体由你们队长安排。在这段时间里,不要离开农场范围,明白吗?”
“我明白,服从组织安排。”
队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安抚道:“你呢,别多想,就是配合组织把情况彻底弄清楚。这期间呢,你也正好调整一下,看看书,学习学习,集体劳动暂时不需要你参加了,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只要不离开农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