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珍问道:“低血糖是什么?”
杨知夏解释道:“就是……没吃饭,饿得心慌、头晕、出虚汗,严重了还可能眼前发黑,甚至晕倒。”
“那为什么会容易低血糖?又为什么会容易晕倒?”
“那澡堂子里又闷又热,人挤人,空气都不流通。你们不吃东西,血糖就低,再一蒸一挤,头晕眼花是轻的。上周不是听三队的人说,有个家属就在里面晕了,磕池子边上了吗?”
何小萍嘀咕道:“你知道的还不少,难道是这段时间天天跑医务室,跟林医生学会了?”
杨知夏一脸黑线。
她哪有天天跑医务室,只是在赵振武家里吃饭的时候,听林宛云说周怀安回家了,一直到正月十五后才回来,就晚上偶尔去一趟坐会儿,毕竟林宛云独自值班,又是过年期间,知青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一个人多寂寞啊,啊不,咳……革命同志多需要关心啊。
革命同志之间,互相关心、互相慰问,体现团结友爱,这不是最基本的情谊吗?她杨知夏不过是比旁人更热心、更注重同志感情罢了!
她一翻身,没好气地说道:“爱信不信,不信的话等你们谁晕倒在澡堂子,一身光溜溜地被抬出来,我可不去管啊。”
何小萍赶紧道:“呸呸呸!乌鸦嘴!”
杨雪芬一边穿棉袄,一边说道:“月珍,听小夏的吧,说不定小夏真是跟林医生学的呢,听起来很有道理。”
“好吧,那就先吃饭吧。”
最终周月珍半信半疑地决定先听杨知夏的,去食堂吃个饭再去洗澡。
说去就去,等另外两人穿好衣服,三个人拿着饭盒就要走。
杨知夏连忙说道:“反正你们还得回来拿洗澡的东西,给我打一份饭带回来啊!”
“知道了!”
几人走后,杨知夏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穿衣服起床,洗脸刷牙。
这仨人也不知道去吃什么大餐了,迟迟不见回来。
她拿起了之前的脏衣服,都走到门口了,又退了回去。
算了,今天洗衣服的人肯定也不少,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等到工作日的时候,一早一晚的避开人群高峰期再去洗好了。
杨知夏又软绵绵地倒回了床上。
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吃饭,这会儿还真饿了,肚子隐约有打鼓的趋势。
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人声,索性扯过被子蒙过头顶,还是睡回笼觉吧。
杨知夏饿的左躺右躺地睡不着,闭着眼假寐,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门被推开,何小萍喊道:“小夏,你怎么还没起,快起来吃饭吧。”
杨知夏把被子从脸上拽下来,坐起身来,说道:“我早起了,等你们等的饿的都不行了,你们干什么去了,吃个饭也用不到吃一个小时吧。”
“你还挺有脾气,那你就早起跟我们一起去吃嘛。”
说着,何小萍把饭盒递给她,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杨知夏打开盒子一看,奇道:“油炸糕?”
何小萍得意洋洋地道:“我们就是为了排队这个,不然才不用这么久呢。”
只见饭盒里躺着两个金黄油亮隐约能看到里面深色豆沙馅的油炸糕,外皮还在微微渗着油光。
这可不是食堂早晨的常规供应,油炸食品费油,制作也麻烦,通常只在逢年过节或者场里有特殊活动时才会偶尔出现,平时少见。
何小萍在杨知夏床边坐下,邀功道:“我们刚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排了一溜长队,一问才知道,说是食堂今天做了油炸糕,数量有限,去晚了可就没了!”
“那你们还真是赶巧了,来来来让我先吃一口再说。”
杨知夏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先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外层酥脆的壳破开,露出里面雪白软糯的糯米面,紧接着是温润细腻的红豆沙馅,甜度恰到好处。
杨知夏点评道:“这适合当饭后甜点,早饭干吃甜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吃一个还好,再吃第二个的时候,就感觉有点腻了。
何小萍“嘿”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有的吃就吃,还挑三拣四,你知道为了油炸糕我们排了多久队吗,脸都冻僵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吃为敬,你们赶紧去洗澡吧,别围观别人吃饭了。”
杨知夏说完话,却不见三人动弹,不由问道:“怎么,不急着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