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强核对好品种编号和封签后,开始装车。
杨知夏也给他搭了把手,这种子一袋不轻,虽说陈国强大小伙子有力气,但多个人帮忙总归是轻松一点。
那两个小伙子也给帮着往车上装,没多少袋种子,拢共装了不到一车,也就大半车。
杨知夏和陈国强都出了一身薄汗,确认没问题,签了字,道了谢。
两人在县城吃过了饭再回了农场,回去差不多也就两点多,王德看到了两个人进门,便说道:“你们今天回来挺早啊。”
陈国强道:“早去早回嘛,外面还冻手,待屋里多暖和啊。”
王师傅呵呵一笑,喊道:“小杨。”
杨知夏屁股刚沾到凳子上,闻言又站了起来,问道:“王师傅,怎么了?”
“你坐,你坐。”王德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看着杨知夏又坐下了,说道:“忙不忙?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不忙,王师傅,有事您说。”
王德道:“是这么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明天要出趟车,本来这趟应该是我去,不过我想请几天假,能不能跟你换个班?你明天替我去这一趟,等下次该你出车的时候,我替你去。”
杨知夏笑道:“您有事您忙您的,明天这趟车我跑就是了,说什么换不换班的。”
“好,小杨,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一旁有人问道:“王师傅,怎么突然要请假,请假要去哪儿啊?”
“回一趟孩子他姥姥家。”
“不是年前刚去完吗,怎么又去了?”
“孩子昨儿晚上说想姥姥了,想下周去,我一想下周那不是耽误事情嘛,就请了三天假,回去住几天。”
“也是,早去早回,省得耽误事。”
陈国强好奇问道:“耽误什么事啊,王师傅,下周你有啥重要的事?”
“哪是我有事,这不是备耕了么。”
“这有什么的,备耕还能耽误什么事。”
“备耕忙着呢。”
陈国强说道:“忙什么啊,一点都不忙,今天去农业公司,加上我也才四拨人。”
王德呵呵道:“小陈你这是第一次经历备耕,还不了解,别看咱不下地,但种地的事少了咱还不行。”
另一人道:“这话没错,咱们也算是打头阵,这叫先锋军。哈哈哈。”
又一人道:“要不王师傅也没必要这时候请假,肯定是怕一忙起来,怕是连轴转,家里的事就顾不上了,对吧?”
这人的话引来一阵附和的笑声。
陈国强确实没经历过往年的备耕,在那问道:“王师傅,你跟我们讲讲,都忙些什么?今天种子拉的也不多啊,拢共半车,没多少袋。”
王德摆了摆手,说道:“种子倒还是其次,这个咱们拉的最少。”
“为啥?”
“咱们国家现在的政策是四自一辅,有专门的种子田,也会选出长得好的植株留作种用,都是提前预留好的。简单说,就是各队自己都有留好的种。长得最好的穗子,秋天就单收单藏了,为的就是今年开春用。”
四自一辅,也就是自繁、自选、自留、自用,当自己留的种子因为灾害、减产或想引进新品种而不够用或不好时,才由上级从其他单位调拨一部分种子作为补充,便是以辅。
这事儿杨知夏由于常常被迫读书看报,也清楚。
因此全国建立了以县良种场为骨干、公社良种场为桥梁、生产队种子田为基础的三级良种繁育推广体系。
优点呢,是充分利用了群众经验,成本低,适应了分散的小农经济。
缺点也很明显,技术水平不高,种子质量无法标准化,一年纯,两年杂,三年就退化,产量上不去,成为制约农业发展的瓶颈。
所以这时候,种子还不算一种商品,没有专门的种子公司,也没有买卖种子的市场。
而与此同时,美国臭名昭著的孟山都公司研发的草甘膦已经上市好几年了。
陈国强又问道:“那都忙些什么?”
“那忙的可就多了……”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聊了起来,休息室氛围依然是轻松愉悦,但下了班的杨知夏看到室友们,可就替她们掬一把辛酸泪了。
清理排水沟不是件轻松的事,真轮起来,还不如粪组的轻松呢。
粪组可是出了名的轻松加工分高。
别看听起来是脏苦累,其实不算个重体力活,只是比较恶心人罢了。
对于知青而言,从城市来到农村,对挑粪这种工作的心理排斥感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