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的,杨知夏就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子里还是暗沉沉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外面的天色。
清明节要到了,天气变化多端,这场雨也不知道夜里几点开始下的。
杨知夏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几分钟,这才穿上衣服,往肩膀上搭了个毛巾,提着暖壶拿着牙刷牙膏去了水房。
水房是很经典的老式格局,水泥砌的台子,几个水龙头排成一排,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了出来,刷牙刷到一半,莘甜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瞧见她,冲着她一脸困意的打招呼:“小夏你起的这么早啊。”
杨知夏正满嘴泡沫,含混地“嗯”了一声,仰头咕噜咕噜地涮了嘴,把泡沫吐干净,这才抬头问她:“几点了?”
莘甜揉着眼睛往水龙头前一站,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表:“还不到六点半呢。”
“下着雨天色暗沉沉的,也不知道几点了,想着既然醒了就先起床吧,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让雨吵醒了,也睡不着了。”莘甜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了一手,“这天气,都快清明了还这么冷。”
“这两天气温一直不大正常,过去清明估计就好了。”
看着莘甜已经挤好了牙膏准备刷牙,杨知夏把暖壶递了过去。
“倒点热水。”
“谢啦。”莘甜倒了半杯热水,和凉水兑到一起,说道:“也是,去年这时候还下雨夹雪了,前一天艳阳高照,后一天雨夹雪,都不知道穿什么好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各自洗漱,莘甜刷牙的功夫,杨知夏已经洗完了脸,临走时,莘甜还不忘了问她:“你带伞没?”
“没呢,之前在农场都是蓑衣斗笠,不撑伞。”
“那咱俩都没带伞,上次回家我把伞落家里了,我还想蹭你的伞呢。”
杨知夏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这会儿小了不少,基本上就是细雨丝丝,“反正也没几步路,外套顶在头上跑过去就得了。”
“也只能这样了,等我今晚回家把伞带来,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喊我啊,咱俩一起去食堂吃个早饭吧。”
“行。”
经过这两天的了解,杨知夏已经知道莘甜是业务科的内勤,不需要像韩志刚他们一样下乡,家离这也不算太远,有时候回家住,有时候在宿舍住,看她心情。
一场雨淅沥沥的下了一天,直到晚上七八点钟才渐渐平息,第二天周日,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温度也回暖了不少。
韩志刚推着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一条腿撑在地上,一只手搭着车把,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那架势瞧着还挺潇洒的,杨知夏神色怪异的站在旁边。
“走吧,带你去旧货委托部看看去。”
“嗯……”
杨知夏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她对坐在韩志刚自行车后座这事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虽然韩志刚看起来坦坦荡荡,但她是看过电视剧的人啊,控制不住的就会想起一些经典桥段。
这种“男生骑着自行车,女生坐在后座上,风吹起头发”的镜头,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影视剧里简直不要太多。什么《甜蜜蜜》啊,《阳光灿烂的日子》啊,一男一女,一辆单车,那就是明晃晃的暧昧信号。
想想这样的场景,女主角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搂着男主角的腰,一手举着风筝或者冰棍,笑得眉眼弯弯。
男主角骑得飞快,故意往坑洼的地方骑,女主角在后面吓得直叫,然后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夕阳下,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空气里都是青春的味道。
杨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肉麻了。
转念一想,要是主角换个人……
“愣什么呢,走啊。”韩志刚已经右腿一迈跨上了车,一只脚撑着地,回头看她。
“哦,没事。”杨知夏回过神来,坐在后座上,双手老老实实地抓住屁股底下的弹簧座架,身子微微后仰,尽量跟前面的人保持距离。
韩志刚倒是什么都没察觉,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当当地上了路。
春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和清凉,树的影子从车轮下一道道掠过。
杨知夏心想:这场面要是拍下来,配上一首《甜蜜蜜》,那可真是太经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