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这是新来的小杨,正好这个月赶上最后一天了,能补半个月工资,你给她办一下吧。”
杨知夏忙打招呼:“麻烦您了王姐。”
王美丽接过资料,笑道:“这可真是赶上了,再晚一天,这半个月工资可就没了。”
杨知夏也笑着顺着话茬接道:“那谁跟钱过不去不是。”
王美丽迅速登记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翻到工资表那一页,添上杨知夏的名字,又在后面写上金额,随后拿钥匙,去了隔壁办公桌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一沓钱和票据。
她自己先数了两遍,而后递给了杨知夏。
“来,数数对不对。”
杨知夏接过来,钱倒是好数,24.45元,主要是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她拿着粗略这么一看,好家伙,工业券,副食品券,肉票,糖票,肥皂票,布票,澡票,烟票,虽说每样都不多吧,像工业券只有一张,毕竟只有半个月额度,估计一整个月也只有两张或是三张,但杨知夏头一次领这些,十分新鲜。
尤其那个糖票,上面写着商业局特供糖票,下面写着是鲜牛奶糖票,也就是说可以买到添加了奶粉或炼乳的奶糖,杨知夏大胆猜测,该不会就是大白兔奶糖吧?
毕竟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奶糖就是大白兔了,而且它就是以“鲜奶”著称。
不重要,不管是不是大白兔,都是好票。
“没问题。”杨知夏眉开眼笑的把钱和票据又塞回了信封里,把信封放进了包里。
“行了,那你在这签个字。”
杨知夏签了字,又问了一下还有没有别的手续要办,褚姐说没别的事了,可以去综合科找梁宇,看看具体坐哪个办公室了,还要带她过去,杨知夏连忙说自己知道地方,再一次道谢着走了。
走到楼梯那,正好碰到从二楼下来的韩志刚。
韩志刚满脸笑容道:“怎么样,小杨师傅,工资都领完了?”
“对。”
“那正好,咱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去?”
杨知夏就看他手里拿着个钥匙晃了晃,不禁问道:“你哪来的钥匙?”
“反正给你分配好的,我想着帮你拿回来,带你去认认路,顺便帮你搬下行李,对了,你行李放哪了?”
“在传达室呢。”
“东西多不多,用不用我喊两个人帮忙抬过去?”
“不多不多,我一个人也能拿得了。”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传达室走,杨知夏笑道:“我说,这不是你业务科的业务吧?”
“关爱同志嘛。”
“得,感谢韩同志。”
俩人又一起来到传达室,门口放着杨知夏的行李。
这时代也没个拉杆箱双肩包的让她用,要出远门装行李,帆布旅行袋是最时髦的了,好几块钱一个,军绿或深蓝色,印着上海或北京两个字,拎着它出门,那就是从大城市回来的。
除了旅行袋,还有用柳条包的,尿素袋的,总之只要能装东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尤其她们这些穷知青,不讲究的,被子用旧床单一裹,四角一系,往背上一甩,诶,完活儿。
讲究点儿的,就用那种网兜,五颜六色的尼龙绳编的,找根扁担,一头挑着铺盖卷,一头挑着网兜,走起路来吱扭吱扭响。
那叫一个简单粗暴。
杨知夏也有个帆布旅行袋,她要下乡的时候,从家里装行李时带来的,没那么时髦,上面印着的是机械厂的名字,估计是父母厂里发的,几件衣服就塞满了。
她的行李虽说不用全部都带走,需要的时候等周日回来再来拿也行,不过一些生活用品还是得装着,毕竟没票买这些东西都不方便。
加起来零零碎碎也有一大堆,杨知夏只好效仿那些要休探亲假时带了一堆行李的知青,用网兜。
红色的尼龙绳编制而成,孔洞比较大,那些小东西容易掉出来,杨知夏又在尼龙绳里先铺了一件衣服,然后把一些小物品都放了进去,最后装完,网兜鼓鼓囊囊的,尼龙绳被绷得紧紧的,网眼都被撑成一个个菱形。
韩志刚主动大包大揽的一只手把旅行袋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又把铺盖卷扛到了肩上。
“把网兜也递给我吧,我一块儿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