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它停了。又响。没接。又响。还是没接。
然后她发消息:
“开门。我在门口。”
我愣了一下。躺着,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声音。可能骗我的。可能没来。
又一条:
“真在门口。开门。”
我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小北站在走廊里,穿着那件粉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东西。她看着猫眼,像在看我。
我开了门。
她看着我。从上到下。然后什么也没说,走进来。把东西放桌上。回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我。
“进来。”
我走进去。坐下。她坐在旁边。
沉默。很久。
“几天了?”她问。
我看着茶几上的塑料袋。里面是什么,不知道。
“三天。”我说。
“没下楼?”
“没。”
“没吃饭?”
“吃了一点。”
“药呢?”
我看着桌上的药盒。六个,两排。还是三天前的样子。
“没吃。”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没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天。快黑了。为什么。不知道。就是不想。就是起不来。就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不知道。”我说。
她看着我。目光很重。但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些药盒。打开,抠出药片。白的,蓝的,绿的。拿着,走过来,递给我。另一只手拿着水杯。
“吃了。”
我看着那几片药。小小的,白的,蓝的,绿的。
接过来。放嘴里。喝水。咽下去。
她看着。然后点点头。把药盒放回去。
走回来,坐下。
“三天没吃,要重新开始。”她说,“明天接着吃。不能停。”
我看着她的脸。她没看我,看着窗外。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亮起来。
“你吓死我了。”她说。声音很轻。
我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我。
“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好了。那天你完成工作了,我还说庆祝。结果你又这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会反复。”她说,“周医生说过。但真的来了,还是……”
她没说完。转回去,看着窗外。
沉默。
“对不起。”我说。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开冰箱,拿出东西。洗菜,切菜,开火。声音传过来,水声,刀声,锅铲声。我坐着,听那些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端出一碗面。热腾腾的。放在我面前。
“吃。”
我拿起筷子,吃。面是清的,有青菜,有蛋。汤咸咸的,暖暖的。我吃着,一口一口。她坐在旁边看。
吃完。她收了碗。洗了。出来,坐下。
“明天我再来。”她说,“你别再不接电话。”
我点头。
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回头。
“会好的。”她说,“但会反复。正常。”
门关上了。脚步声。电梯开,电梯关。安静了。
我坐着。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灯亮着。一格一格的。
站起来。走到桌边。翻开本子。拿起笔。
三天没记了。今天补上。
4月25日。没下楼。没吃药。小北来了。
4月26日。没下楼。没吃药。躺着。
4月27日。没下楼。没吃药。小北来了。吃了药。吃了面。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三天。什么都没做。但又做了一点。吃了药。吃了面。小北来了。
合上本子。放好。
窗外的灯还亮着。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躺下。
闭上眼睛。
明天。也许会不一样。也许不会。但小北会来。药在桌上。本子翻开新的一页。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