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分,阳光刚从窗帘的缝隙里探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和惠还在睡,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压在脸下,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幸村已经起了。他穿着居家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腰间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是上周末和和惠一起去超市买的。她在一堆围裙里挑了这条,说“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他当时笑着问“哪里适合”,她认真地说“看起来很温柔”。
现在他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想起她那时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同居的第二个月,这样的早晨已经成了日常,但他从来不觉得腻。
煎蛋翻面,培根也煎好了,吐司从烤箱里拿出来,金黄酥脆。咖啡机煮好了两人份的咖啡,香气飘满了整个小小的厨房。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和惠的第一节课是九点半。她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他把早餐摆在餐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和惠还在睡,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睡颜。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呼吸的时候,胸口轻轻起伏。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
和惠动了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醒。
幸村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和惠。”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和惠,起床了。”
她终于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幸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又蹲下来,面对着她。
她闭着眼睛,但嘴角已经开始微微上扬了。
“装睡?”他问。
她没动,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
她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有些迷糊,但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光。
“几点了?”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十五。”
她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早安。”她说,把他拉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很轻,但她松开的时候,他的耳朵微微红了。
她笑了。
“早安。”他也说。
和惠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幸村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两杯咖啡。餐桌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紫色的花——是昨天路过花店时他买的,说是“让餐桌好看一点”。
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
“好吃吗?”幸村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咬了一口煎蛋,点点头。
“嗯。你做的都好吃。”
他笑了。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天的安排。
“下午几点下课?”他问。
“四点。”她说,“你呢?”
“我今天有实验,可能六点左右结束。”
她点点头。
“那我先回来做饭。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
“你做的都好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我说话。”
他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早餐,和惠站起来收拾碗筷。幸村也站起来帮忙。
“我来洗。”他说,“你去换衣服。”
她看着他。
“你早上做了早餐,应该我洗碗。”
他摇摇头。
“没事。你去换衣服,慢慢来。”
她想了想,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
他笑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正站在水槽前,低头洗碗。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精市。”
他转过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和惠。”
“嗯?”
“我也是。”他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们相视而笑。
七点五十,和惠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幸村也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深色长裤,背着书包。他今天上午有课,要坐地铁去东大。
“走了?”她问。
他点点头。
“嗯。一起?”
“好。”
他们一起走出门,走下楼梯,走到那条安静的街道上。清晨的上野很安静,街边的樱花已经谢了,但叶子很绿,在阳光下泛着光。有几个人牵着狗在散步,有老人在慢跑,有送报纸的骑车经过。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着。走到地铁站口,他们停下来。
“路上小心。”和惠说。
他点点头。
“你也是。”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今天会想你的。”他说。
她的脸微微一红。
“油嘴滑舌。”
他笑了。
“真的。”
她看着他,也笑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上见。”
他点点头。
“晚上见。”
他走进地铁站,消失在人流里。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往自己学校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风很轻。她走着走着,忽然笑了。每天这样的告别,她从来不觉得腻。
下午四点,和惠下课回到家,公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照得亮亮的。她换了家居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今晚做什么呢?
她想了想,决定做他喜欢的汉堡肉。冰箱里有绞肉,有洋葱,有鸡蛋。她开始准备。洋葱切碎,和绞肉拌在一起,加入鸡蛋和面包糠,揉匀,捏成一个个小圆饼。锅里放油,小火慢煎。肉饼滋滋作响,香气慢慢飘出来。她一边煎着,一边想起国中的时候。那时候她第一次给他做便当,做的也是汉堡肉。她不太会做饭,肉饼煎得有点焦,酱汁也调得不够好。但她记得他吃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说“很好吃”。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住院的时候,最想吃的东西。
她笑了。
锅里的肉饼煎好了,金黄焦香。她又做了配菜——焯过的西兰花,小番茄,还有他喜欢的土豆泥。
六点十分,门锁响了。
幸村推门进来,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回来了?”和惠回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笑了。
“嗯。回来了。”
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好香。”
她笑了。
“汉堡肉。马上就好。”
他就那样抱着她,看着她继续忙活。
“今天累吗?”她问。
“还好。”他说,“实验挺顺利的。你呢?”
“今天画人体。”她说,“模特是个老爷爷,很有味道。”
他笑了。
“那你一定画得很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
“因为你画什么都好。”
她脸微微一红,转回头继续盛菜。
“油嘴滑舌。”
他笑得更开心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饭菜摆上桌了。汉堡肉、土豆泥、西兰花、小番茄,还有一碗味噌汤。他们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幸村夹起一块汉堡肉,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他说,“比店里做的还好吃。”
和惠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真的?”
他点点头。
“真的。你做的都好吃。”
她笑了。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天的事。
“今天地铁人多吗?”她问。
“还好。”他说,“比早高峰好多了。你呢?走路去学校的?”
“嗯。”她点点头,“走路只要十分钟,很方便。而且路上有很多樱花,虽然谢了,但叶子也很漂亮。”
他看着她,笑了。
“那就好。”
吃完饭,和惠准备收拾碗筷。幸村按住她的手。
“我来洗。”
她看着他。
“你做的饭,我洗碗。说好的。”
她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
她窝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他一边洗一边哼着歌,是那首他们都很喜欢的《海の见える街》。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这个男人,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晚上回来吃她做的饭,洗碗的时候还哼歌。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洗完碗,他擦干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
“精市。”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她说,“我很开心。”
他笑了。
“我也是。”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他们就这样窝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上野的灯火亮起来。她就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想,这就是幸福。
周六早上,阳光很好。和惠醒来的时候,幸村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还有香味飘进来。
她笑了。
她爬起来,套上睡衣外套,走到厨房门口。
幸村正在做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她喜欢的煎香肠。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早安。”她闷闷地说。
他笑了。
“早安。去坐着,马上就好。”
她摇摇头。
“就这样待一会儿。”
他没动,任由她抱着,继续翻着锅里的香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放开他,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她想了想。
“去超市采购?”她说,“冰箱快空了。”
他点点头。
“好。吃完就去。”
吃完早餐,他们换了衣服,一起出门。
超市离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周末的超市人很多,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幸村推车,和惠负责选。她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放进车里。又拿起一盒蓝莓,看了看,也放进车里。
“买这么多水果?”他问。
她点点头。
“想吃。”
他笑了。
“好。”
路过肉类区,他挑了几块鸡胸肉,又挑了一盒牛肉。
“晚上吃烤肉?”她眼睛亮了。
他点点头。
“嗯。好久没吃了。”
她很开心,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