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幸村泉美拉着津竹和惠的手,笑着说:“和惠,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津竹和惠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幸村泉美笑得更开心了。
“精市那孩子,从小画板报,就只画你。”
津竹和惠的脸腾地红了。
她转头看着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的耳朵也微微红了。
“妈,”他说,“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怎么不用?”幸村泉美说,“这可是好事。”
她转向津竹和惠,继续说:“你不知道,他小学的时候,每次画板报,画的都是你。你坐在缘侧上画画的背影,你在紫藤树下抬头看花的样子,你抱着绘本走路的侧脸——我问他画的是谁,他还不肯说。”
津竹和惠听着,心跳得很快。
她看着幸村精市。
他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那些画,还在吗?”她问。
幸村泉美点点头。
“在,都收着呢。精市的房间里,有个抽屉专门放着。”
津竹和惠的眼眶湿了。
原来他也画过她。
原来那些年,不只是她在画他。她想起自己那个抽屉,里面装着这些年她画的所有关于他的速写。从国一到高三,从球场到病房,从雨天到晴天。
原来他也一样。
聊了一会儿小时候的事,话题慢慢转到未来。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幸村恭介问。
幸村精市看了津竹和惠一眼,然后说:“我们打算一起去东京。我考东京大学医学部,和惠考东京艺术大学。”
幸村恭介点点头。
“东大医学部,很难考。”
“我知道。”幸村说,“我会努力的。”
津竹和惠也说:“艺大也很难,我也会努力的。”
津竹安和听着,眼眶又红了。
“两个孩子都要去东京啊……”
幸村泉美握住她的手。
“安和,别担心。都在东京,离得近。我们随时可以去看他们。”
津竹安和点点头,擦擦眼泪。
“嗯,我知道。”
津竹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精市。”
幸村精市看着他。
津竹茂的表情还是很严肃,但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和惠就拜托你了。”
就这一句话。
但幸村精市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认可。他站起来,深深鞠躬。
“谢谢伯父。我会的。”
津竹和惠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她笑了。
那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了晚饭。
津竹安和幸村泉美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炸虾、蛋卷、味噌汤,还有津竹和惠最喜欢的肉丸子。幸村泉美也带了自己做的咖喱,说是给大家尝尝。
餐桌上摆得满满的,香气四溢。
“来,精市,多吃点。”津竹安和不停地给幸村精市夹菜。
幸村精市笑着道谢,把那些菜都吃完了。津竹茂坐在主位上,吃饭的动作很慢,但一直在观察。
“精市,”他忽然开口,“你喝酒吗?”
津竹和惠愣了一下。
“爸!”
津竹安和也瞪了他一眼。
幸村精市却笑了。
“伯父,我还没到年龄。”他说,“等我成年了,再陪您喝。”
津竹茂点点头。
“好。到时候喝一杯。”
“好。”
幸村泉美在旁边看着,悄悄对津竹和惠说:“看来你爸爸是同意了。”
津竹和惠脸一红。
“阿姨……”
幸村泉美笑了。
“还叫阿姨?”
津竹和惠愣了一下。
幸村泉美看着她,目光温柔。
“叫妈妈也行。”
津竹和惠的眼眶又湿了。
她张了张嘴,轻声叫了一声:
“妈妈。”
幸村泉美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好孩子。”
晚餐后,两家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天。快九点的时候,幸村一家准备告辞。
津竹安和把他们送到门口,拉着幸村泉美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幸村恭介和津竹茂站在旁边,两个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手。
“以后多联系。”幸村恭介说。
津竹茂点点头。
“嗯。”
津竹和惠把幸村精市送到院门口。
月光很好,照在路面上,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的气息。他们并肩站着,看着那株老紫藤。
“今天,”幸村精市开口,“谢谢伯父伯母。”
津竹和惠摇摇头。
“该我谢谢你。”她说,“谢谢你那么认真。”
他笑了。
“应该的。”他说,“他们是你的父母,以后也是我的家人。”
津竹和惠的脸微微一红。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来我岳父这一关不太好过啊。”
津竹和惠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谁是你岳父!”她瞪他。
幸村精市笑得更开心了。
“早晚的事。”他说。
津竹和惠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目光变得温柔。他走近一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紫藤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津竹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笑了。
然后她转身,往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