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淮再次来到付满律家的时候,那些枯萎的植物已经变成了正在盛开的太阳花和天竺葵。
“医院那边你放心,我找了人照顾。”付满律帮简淮录入指纹,“熬了一天一夜,待会儿洗个澡吃点东西就睡觉吧。”
简淮先是贴在墙边,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亦步亦趋地跟着付满律,一问一答。
“卧室里都有空气净化器,你想住哪一个?”
“你的卧室在哪儿?”简淮问完之后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和往常不一样,就像付满律下班回家的那几分钟,小猫会疯狂黏人,“我住你旁边吧。”
“那我可得把门锁好了。”付满律略微弯腰,盯着他的脸,语气温柔,“要是你大半夜对我有非分之想怎么办,我又不想当正人君子。”
简淮用小臂去推他的胸膛:“我要去洗澡。”
“行,我给你做饭。”
卧室里有洗干净的衣服和床具,空调被旁边放了个淡蓝色的眼罩,实木书柜挨着展览柜,是一些盲盒,还没有打开,落地窗前的花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空气里没有潮湿的霉味,也没有食物的恶臭味,只有一股特别淡的柑橘味。
简淮有些恍惚,难不成付满律早就知道自己会选这里?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心说人家凭什么事事都要为你考虑,别太自作多情。
洗完澡后,简淮震惊地看着餐桌上的那些大菜,付满律知道他在好奇:“白人饭可难吃了,味如嚼蜡,一点都不污蔑它,我只能靠双手养活自己了。”
其实简淮之前算过一笔账,他如果自己做饭的话,水电费就会高,也浪费时间,后来干脆在网上买了一些面包和麦片,外卖贵的话就吃这些。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在家里做好饭,然后笑着看他,如同真正的夫妻。
“怎么样。”付满律给他添好饭,像座小山,“卧室里还缺什么吗?我就知道你喜欢那个房间,上次你走后我找了人来打扫。”
简淮怔怔地看着他。
“我明天上午八点去俱乐部,会有人定时来给你做饭打扫卫生,你要是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就去楼下的公园里拍拍照打打太极什么的。”付满律伸手拿过简淮的手机,“亲密付额度太低了,我给你卡吧,想要什么买什么。医院那边要是有事就给张叔打电话,我这半个月估计挺忙的,晚上下冰还得练体能。”
他说完,想起什么,立马打开了简淮的微信,然后把自己的备注给改了:“没事多给我分享分享日常,我看见了肯定会回复的。”
简淮偶尔“嗯嗯”两声,剩余时间一直都在埋头吃饭。
付满律单手支着脑袋看他:“小鸡啄米?”
这个大平层是付满律好几年前买的,每次回北京都会住在这里,玄关和客厅的装饰画是钟芮挑的,她本意是打算挖苦一下自己的儿子:你看你这样板间哪里配得上我的审美。
结果付满律丝毫不在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风格,简淮慢慢抬起头,努力找话题:“玄关那幅画挺好看。”
“是吗?”付满律歪了下头,笑道,“那是我妈在意大利买的,喜欢的话就挂你屋里去。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挺喜欢蝴蝶的吗。”
十七八岁喜欢的东西,到了二十七八岁就不一定会喜欢了,简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顺着付满律的话说:“嗯,确实喜欢。”
“怎么了?”付满律把他面前的空碗收拾好,低着头,声音沉闷,“不喜欢?也是,我看你这几年拍的照片都没有蝴蝶了。”
这句话很有歧义,只是简淮没听出来,他很像一只蜗牛,除了赚钱之外全都蜷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感知陌生的环境,久而久之就会变得有些迟钝,特别是在感情方面。
比如此刻,付满律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这几年,似乎变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甚至没有了当初的自信。
简淮就是喜欢我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我。
“喜欢。”简淮起身靠近付满律,和他对视,“我不拍蝴蝶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夏天,骤来的暴雨和浓绿的槐柳将窗外染成另外一番景象,简淮询问道:“你还记得吗,去美国的前一个月,你答应了我的,以后有假期一定陪我去植物园,就是很像《铃芽之旅》的那个植物园……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情要等你一起才有意义。”
付满律看着简淮的眼睛,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初雪:“我还答应过你什么?”
简淮眨眨眼睛: “啊?”
“一件一件。”付满律逐渐俯身,搂住简淮往后躲的腰,薄荷气味包裹着两人,“全都说到做到。”
“……你还答应过我,等你有钱了就帮我清空购物车。”
“这么简单的事情。”付满律蹭了蹭他的鼻尖,“我还没有帮你实现吗?那确实是我的问题。”
后腰被禁锢住,简淮的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他慌乱之中开始胡言乱语:“你你你,你怎么知道那封信是我写的?我没写中文。”
“你猜。”
简淮招架不住,只能用双手阻挡,恨不得原地来个下腰:“我现在是想猜……你到底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