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终于开始出太阳,简淮的衣服一年四季就那么几件能拿出来晒,他低头看付满律发来的消息,然后一抬眼,面前的衣柜都快被撑爆了,多亏了某人。
晚上回家的时候,从楼梯间映照下来一道身影,简淮加快脚步,来到门口才发现是郭跃然。
对方显然喝了点酒,眼神有些迷离,一看见简淮就冲过来,懊悔道:“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我和他根本就没关系,是他勾引我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说分手是在开玩笑。”
“我不听,我们不可能分手。”郭跃然按住简淮就往墙上掼,“你肯定是在生气,所以才会找个男的来故意刺激我,是不是?”
简淮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男的”是谁,还以为又在酒后胡言,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不起他。
过得不好全赖社会。
“他就住在你楼上,你搬家吧,我帮你找房子。或者和我一起去别的城市生活也行,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简淮这才知道他是在说付满律。
“他住不住楼上和我搬不搬家有什么关系?”
郭跃然翻过几次简淮的手机,在他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搜“我想你”“我爱你”“亲爱的”,这种词汇,结果发现什么出轨线索都没有,他又追着问:“你是不是删聊天记录了,你有没有男闺蜜,上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
之前简淮坐在沙发上整理照片,他也会特意给朋友打个电话,炫耀自己正在和对象搂搂抱抱。
其实简淮并不喜欢这样,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本就是隐私,没必要昭告天下。
很显然,付满律的出现引起了郭跃然的占有心理,他从来不知道简淮身边会有这么一个追求者:“我找人问过了,你和他是同学,如果不是有点什么心思,他干嘛要搬到你家楼上。”
简淮冷声道:“说完了?赶紧滚。”
“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全听你的。”郭跃然见简淮扭头就走,甚至还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心里那团火瞬间被点燃了,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摔倒在地,“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还说我出轨,看来你也一样垃圾,谁也别说谁!他还是个公众人物对吧,妈的,老子那天晚上不可能白白被打,我要揭穿他,混账玩意儿。”
简淮沉静如水的眼神忽然之间就变了,带着一股狠劲,郭跃然从来没有见到过。
“揭穿他?揭穿什么?那天晚上是你先动手的,真要论起来,他还能得个见义勇为的称号。”简淮勾起嘴角,嘲讽道,“我一直让你待在我身边,仅仅只是因为我害怕你去骚扰我的朋友吗?”
郭跃然看着完全陌生的简淮,心口忽然一紧。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恋人一直都是个情绪稳定、对什么东西都不在乎的人,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
但现在,彷佛一切都是幻想。
“不是的。”简淮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在等你的把柄,最好是可以一击就将你打倒的把柄。那几页ppt写得很好,还有你的裸照,只要你敢胡说八道,我就把它们打印出来,贴在你公司门口。对了,你给我发过地址,要我帮你点外卖,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郭跃然的脸色就变得惨白,他咬着后槽牙,眼神死死地钉在简淮身上:“我从来没发现,你还是个人物。”
“彼此彼此。所以,从今天开始,立马滚出我的视线,明白了吗?”
郭跃然起身离开,简淮单手撑着地面,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烟,站在楼道的窗户前,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打开门回家。
冰箱里还有几罐冰啤酒,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简淮“嘭”一声打开,正要去拉窗帘,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就停住了。
他不喜欢太亮的环境,就连白天都是拉着窗帘,感觉这样会比较安静、柔和、有安全感。
但付满律和他完全相反,家里永远都是光明透亮的。
按部就班的日子依然在过,唯一不同的是,简淮已经开始尝试着将窗帘拉开一半了。
他总是在能活和不能活之间反复横跳,有时候觉得不过就是没钱而已,因为这个就退缩岂不是太懦弱了点,有时候半夜醒来,想起自己还没有去看过火山,也没有追过海豚,总觉得很遗憾。
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人。
阳光从缝隙里洒进客厅,在地上形成耀眼、温暖的力量。
简淮似乎有点懂了付满律为什么会喜欢光亮,而他也选择了活下去。
时隔两周,简淮从外地赶回来,忙完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去疗养院缴费,坐在床边陪简蓉聊了会儿天,然后立马赶去拍摄,忙完就是晚上。这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他只能步行回家,幸好不太远,穿过十字路口再往前走两个站台就是小区门口。
春节已过,但马路两边还挂着红色的灯笼,简淮穿着简蓉给他买的那件淡蓝色外套,她说年轻人就应该穿得五颜六色,看起来就很有生命力。
其实穿衣风格各有不同,简淮知道,这是姐姐对他的期望。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有预感是谁,当真正确认之后,这个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然后铃声就一直在响。
有那么一瞬间,简淮怀疑是付满律家着火了。
晚上的微风吹起了简淮的碎发,他把手机凑到耳边,淡淡道:“怎么了?”
付满律那边很安静:“你在干嘛?”
“回家。”
“晚饭吃了没。”
“吃了。”简淮和他一问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