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过去,好不容易习惯了初中的学习生活,对于成绩,父母也没有过高的要求,所以我过得还算舒心。
然而,上了初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冬天的期末考试,我仍旧保持初一的水平,维持在班里中上游的水平。期末考试结束,父母带着我去书店,采购了一些好看的学习用品和课外辅导书,以备假期预习和新学期的学习。
书店里人山人海,我爸被人流挤到了一边,我和我妈使劲穿过人潮,抓紧选购结束,还算顺利地付了钱,走出了书店。
“咱们中午找个饭店吃饭吧?”妈妈热情地提议道。
“好啊好啊!”我开心地回答道。
“叶峰,行吗?”妈妈见爸爸没有说话,又重复问了他了一遍。
“你们俩都说行,我还有拒绝的资格么?”他冷漠地回答道。
我和妈妈都有些奇怪,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很好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呢。
去饭店的路上,爸爸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跟在我们后边,偶尔因为一些门头房的广告停下脚步,或者盯着某家店的橱窗发呆,我们不得不也跟着一起停下来等着他。
“爸爸,能快点么,我好饿啊。”我忍不住催促道。
“那你就赶紧走!”似乎我的这句话打扰了他的好兴致,他凶巴巴地瞪着我,严厉地呵斥道。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不被他看见,我急忙转过头,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今天出门不是好好的么?”妈妈忍不住奇怪地质问道。
“我想看看这条街的风貌,你们非要催我,我还不能生气么!?”爸爸提高音量,怒吼道。
“行行行,你看吧,我们俩先过去了。”妈妈拉着我,加快了脚步,跟他告别道。
到了饭店,点好了菜,菜上了桌,我们也没等到爸爸过来。
直到菜凉了,妈妈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啊?菜要凉了。”妈妈温柔地问道。
“等我干嘛啊?你们俩吃呗!”电话里,爸爸没耐心地埋怨道。
“那用不用给你留点?”妈妈继续问道。
“随便。”电话里应付道。
“你还在欣赏街道的风貌么?”妈妈问道。
“没有啊,我已经回家了。”爸爸回答道。
“你怎么不说一声啊?”妈妈有些生气地质问道。
“你们自己吃好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要事事来问别人的意见?你们俩没有自己的想法么!?”他在电话里吼得我不知所措。
妈妈沉默片刻,干脆地挂了电话。
然后,她招呼起服务员,重新把上的菜热了一遍,往我的盘子里夹了些我爱吃的菜,让我赶紧吃。
但是,我却没了一点胃口。眼泪和鼻涕掺杂在饭菜里,被我磨磨唧唧地一起咽了下去。
“你能不能别哭了!”过了一会,妈妈也没耐心地说道。
“对不起。”我小声抽噎着道歉。
“你怎么那么容易被别人影响心情,本来今天出来给你买东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东西也买了,饭也吃了,你就别跟着他一起闹情绪了,行么!”妈妈没耐心地说道。
“如果你的情绪那么容易被别人影响,那你永远也开心不起来。”她继续补充道。
没办法,我只能强颜欢笑地挤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妈妈我挺开心的。”
“赶紧吃吧,都是你爱吃的。”看到我的样子,妈妈也没再坚持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说完,她也端起碗,埋头嚼着饭菜。
等我们带着打包的饭菜回到家,床上已经响起爸爸均匀的呼吸声。
我坐在房间,一边收拾今天买来的东西,一边忐忑又纠结地等待他睡醒。
“你吃饭了?”妈妈问道。
“嗯,家里有馒头。”他平静地回答道。
“中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妈妈又问道。
“省点钱吧!一个菜十几块钱,我不去你们还能少吃两个菜,这样就能少花点钱。”他解释道。
“下次提前说清楚,要不然扫兴。”妈妈严肃地说道。
“呵,你们就不要来管我,我也没让你们管我啊。”他语气轻松又调皮地说道。
“本来今天我们也没邀请你,你非要跟我们去。以后你别跟我们一起玩,我们也都不会管你了。”妈妈冷冰冰地说道。
我在房间偷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心里的忐忑慢慢缓解了几分。心想,他应该也只是心疼钱了吧。
晚上,妈妈熬了白米粥,配着中午的剩菜一起吃。
“今天,你看见书店里那么多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爸爸坐在餐桌上,一边喝着稀饭,一边问我道。
“觉得人挺多的,环境挺热的,想赶紧买完了离开。”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还有呢?”他追问道。
“怎么还有呢,我没有“还有”了啊!”我心里默默慌张道。
没办法,我只能挖空心思地推测,他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呢。
“大家都……买挺多东西的,大家的孩子都放寒假了……”我吞吞吐吐地补充道。
“这是你对于今天买书环境的观察和描述,不是你的感想,请你仔细审题。我发现你期末考试的试卷里,也经常存在审题不清的问题。”他的脸越来越阴沉,冷冰冰地说道。
我心里更慌了,拿着勺子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不知如何接话。
为了缓解紧张,我知道低头盯着眼前的白米粥。
“你快吃啊,你也吃!边聊边吃啊。”妈妈着急收拾餐桌,没耐心地催促道。
听到妈妈的催促,我只能赶紧加快速度,心想,只要我赶紧把饭吃掉,赶紧逃离餐桌,说不定就能躲过此劫。
“说话啊!”爸爸提高了声调,逼我立刻回应道。
“我会好好学习,寒假好好预习新内容,下学期会进步。”我继续猜道。
“这是你后续的做法,我问的是你的感想!你看到书店里人山人海的感想!而且就算这是做法,也太笼统了吧。”他再也没有任何耐心,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碗,无奈地解释道。
不锈钢勺子和不锈钢碗的撞击声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震得我的心脏和脑子都骤然缩紧。
就这样,我想不到任何合适的答案,只能保持沉默,等待这顿逃不过去的责骂,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
“你是不是没什么感受?”他追问道。
“嗯。”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见到那么多人,聚集在书店里,竟然一点感受都没有。”他难以置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