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了一天,没想到我已经习惯了。
“这肉松好像也是你妈妈自己做的,真厉害。”我感叹道。
“你也厉害,因为你能和一个这么优秀还帅的男生做同桌。”他继续坚持道。
“谢谢你妈妈了,这面包可真好吃,但是你以后别再给我了,我真是受不了你自吹自擂了。”我淡定地说道。
“难道你就不想谢谢优秀帅气还给你带面包的我么?”他终于忍不住,逼问道。
“这不是你的补偿么?”我反问道。
“行吧。”他顿时无语凝噎。
“那你承不承认,你的同桌,我,帅气又优秀?”他凑到我眼前,认真地问道。
“凑活吧。”我瞥了他一眼,应付道。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他高声吆喝道。
然后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跑出了教室,直到打了上课铃才回来。
“叶皓亭,你有一天一定会心服口服地觉得我又帅又优秀的。”他自信地说道。
说完,老师就开始上课了,原来他故意拖到这个时候,让我无法还嘴。
又趁着老师写板书的机会,他小声说道:“你不反驳我,我就当你默认了。”
被他这样对待,我真是很不开心。于是,忍无可忍之下,我悄悄把手从桌子底下伸到他那,照着他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收了回去。
果然,正如我所期待的,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被吓了一大跳,脚狠狠地踢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吓得老师差点摔了粉笔。
“你干嘛!?”老师奇怪地质问道。
我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老师对不起,一不小心踢到桌子了。”他淡定地回答道。
见状,老师也没再多问什么。
果然,下了课,他又凑了过来。
“叶皓亭,你要如何感谢我?”他傲娇地问道。
我自知理亏,故意假装没听到,窝在那写作业。
然后,他抽走了我手里的笔,又问了一边:“叶皓亭!你要如何感谢我!”
“谢你啥?”我故意装傻道。
“你说呢?”他不太高兴,严肃地反问道。
“要不,我再补偿你一巴掌?”我猛然想到了,然后和他一样,一脸挑衅地问道。
“叶皓亭,这才几天啊,你就跟我学坏了。”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然后很是惊讶地感慨道。
我得意洋洋地从他手里拿回笔,继续美滋滋地写着作业。
然而,我的手肘忽然被使劲拽了一下,笔在作业纸上画了一条巨大的斜线。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
一时气急,感觉自己的眼眶和鼻子一酸。他得意洋洋的眼神和我湿润的眼睛撞上的时候,他的表情也逐渐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只是作业而已,我帮你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我还是很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仿佛不受控制,又朝着他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
看着他捂着大腿瘫倒在课桌上,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了,甚至还有些痛快和得意地长舒一口气。
“叶皓亭,你太暴力了。哎呀天,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暴力……”他委屈兮兮地嘟囔道。
“要是不想被我继续揍,你就夹起尾巴做人!”我强硬地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在我身边弱弱地哀嚎道。
我知道,我两次的下手很重,而且一次更甚一次。但是,他的表现却让我没有任何的愧疚,甚至觉得挺开心的。
放学的时候,感觉他也挺开心的。
十年后的叶皓亭记:
在此之后的两年里,每个月我都能吃到两三次他妈妈做的面包。
因为上课打闹,甚至还被老师赶出过课堂。
那时候,我作为一个听话的学生,在教室外面快要哭得断了气。
但是,即使如此,也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吵架,甚至打架。
在这两年里,他的大腿不知道被我掐了多少次。发展到最后,他只要稍微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就要被我揍。似乎,他每天都很期待我生气,很期待被我揍一顿。
当然,他也会生气,或者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但是,这些事情都已经从我们的记忆里消失了。
在京州上高中以后,我在第一个暑假里回了青台,和他见过一次。
我们只记得,当时的我天天揍他,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竟然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说起当年,他果然侃侃而谈。看着他,我不得不承认,他初中说得那句话的确应验了。那个时候,那一刻,在我眼里,他的确优秀又帅气。
我妈说,她永远感谢他。因为,是他在学校里陪伴我,让我在快乐里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也是他,让我从一开始就能很好地适应初中的学习生活,没有落下任何功课。如果没有他,我的初中不会度过得如此平稳,也不会在中考取得让我满意的成绩。
我觉得,这或许是彼此的陪伴吧。
高中毕业后,我早已忘了他妈妈做的面包是什么味道,只记得,那天,我咬到了他的手指。他猛地抽离,在我牙上摩擦的感觉。
而现在,连这种感觉,都已经被彻底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