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床伴,程让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去给手机充电,很快就回来。”
任青迅速坐起打开台灯,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起身前给程让捱紧被角。
“我去吧。”
两分钟后回到床上,关灯,躺下,闭眼。
枕畔一阵窸窣。
任青打开台灯,语气倒是很有耐心:“还有什么事?”
梅开二度。程让在灯光下满脸泪痕看他一眼,眼神坚定道:“撞着了……我去冲把脸。你睡着,不打扰你。”
然而任青怎么可能置之不理。他翻身坐起:“躺好——不是,趴好,我去给你拿热毛巾。”
热毛巾拿来又放下。任青上床关灯,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
“又怎么了?”
昏黄的床头灯下,程让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我下楼去接杯水。我自己能走得动,不用麻烦你……要不要给你也倒一杯?”
任青今晚第三次起身踏上拖鞋,“别乱动,小心伤口——干脆一次性说完,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没了。”程让的声音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喝完这杯水就睡觉。”
“行。”
任青无奈扶额,转身前还不忘将旁边奋力挣扎试图起身跟上自己的程让按回被子里,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倒水……乖乖趴好,小祖宗!”
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任青帮程让请了假,留他一个人在别墅里睡懒觉。
程让醒来之后从被子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只穿上衣跑进盥洗室,在全身镜前仔细检查伤口。
……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程让索性不穿裤子,只把室内温控调高了两度,洗漱后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楼下,吃完了任青留下的三明治,最后趴在沙发上拿出平板。
沙发上垫着厚厚一层羊毛软垫。视线所及之处,不止沙发,所有座椅都铺上了同样的软垫。
如果俱乐部给出主动的评分标准,任青确实是个超出满分线好几倍的绝佳主动。可轻可重的熟练技术,体贴入微的事后关怀,以及涉及生活一应俱全的安排。
程让满意地想着,工作之前决定犒劳自己一下,顺手打开朋友圈。
又多了很多的点赞和互动。其中“喵喵”出镜的那条点赞和评论的人数最多。程让逐条往下看,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又有点印象的id。
他点进这人的主页,回忆起来这是某次梁河带他参加圈内活动时碰巧加上的联系人。
此人和程让的圈子完全不同——他是个傍大款的专业户。当时主动添加程让的联系方式,也是听信谣言,误把程让当成了同行。
是以程让专发的炫耀虚荣朋友圈,总能精准刺激到此人脆弱的心灵。
大概是照片背景里的大平层实在招人嫉妒,此人不仅点赞互动,还破天荒给程让发了条私信:
【程老师,听说你最近事业挺旺呢,还搭上了任青「龇牙」】
【朋友一场,也给我支支招呗】
程让面无表情,手指一划将此人进行一个拉黑再删除,然后没好气地打开昨天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
但这点朋友圈小插曲多多少少造成了一点影响。绘稿时程让一边拿触屏笔尾端摩挲下唇,一边没来由地跑神,心想自己提出“被包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它只是脑海里一个没有形状的疯狂想法。
那时程让刚入职,公司里前有关系户花衬衫虎视眈眈,后有部门主任色眼眯眯。他每天周旋纠缠烦不胜扰,只能铤而走险。
选择任青是意外。因为谁也不能说这不是巧合——
刚好那天股东大会,任青出面继承股份;刚好那天酒吧活动任青出席;刚好他激怒酒吧店长,成功得到任青的房号;刚好任青当时身边被动是云秋,而他恰好知道云秋……
选择任青又是必然。
因为程让假想过,倘若继承股份的新董事不是任青这个人,他绝不会如此毅然决然地去爬床。
大概还是过着如现在一样普通而些微烦闷的生活吧。忙于在主任、花衬衫之间周旋抗击,想方设法拿到他们的把柄,最后一击制敌潇洒离职,再择新公司入职。
这么一看,或许他与那些为了捞钱而傍大款的“职业选手”还是有根本上的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