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手里不声不响换上一根皮带,却没有立即开始,而是端起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备下的温水:“喝水。”
水面泛出丝丝甜味,加了蜂蜜。程让抵到嘴边,顺滑的温热蜂蜜水缓缓流入喉咙。
半杯水很快见底。程让摩挲着尚有余温的杯壁将其放到桌边,手背就被皮带扣敲了一下。
“往里放。”
“……哦。”
玻璃杯最终被程让一点点推到桌面正中间,确保处于一个完全不可能掉下来的位置,然后依依不舍地将手松开回到原位。
……
被接住时程让忽然多了安全感,下一秒便完全脱了力气。这个瞬间被抱着的和抱着人的都察觉到变化,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还是程让先回了神,顺服地伸手攀上任青的肩背,埋在他颈间低低喊了声“爸爸”,然后乖乖地由着他随意施为。
任青的震惊感比程让来得要久——那份完全重量的依赖是一次,这声称呼又是一次。
这大概是认识两个月来,程让第一次抛开一切完全信任他。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有被动在实践或惩戒之中想要这样喊他。可惜任青并没有给人当爹的喜好,以往从不曾回应过。
但不知怎的,今天他却破天荒同意了,还在程让一声声喊他的过程中,句句有回应,不管是在心底还是说出口。
仿佛一晃过了很久。任青终于低低应答了一声,又深深叹了口气,抱着程让一手顺着脊椎一节一节下滑安抚,一手抚到桌边泛白的指尖上来回揉搓过血。
“嗯,结束了。”
确实被打破皮了。程让在上药时第无数次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他双手握拳抵在齿间,忍了半晌终于受不住低声说:“……爸爸,轻点儿。”
任青拿着酒精棉球给破溃处消毒,动作不轻但快:“忍一下,上完药就好了。”
消肿止痛的凝胶不要钱似的往上堆,任青拿着棉签将药膏推开,直到均匀一层将伤口盖住。
末了又从未破的侧面揉了揉,换来程让几声没防备的抽气声和半道消音的怒骂。
桌上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任青拿到手机却直接将电话挂断,离开书房不到五分钟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稠粥。
“加了虫草花、熏肉和火腿,我记得你没有食物过敏或忌口。味道怎么样?”
程让舀起一勺:“……嗯,很好喝。”
任青展眉一笑:“喜欢就行。”
任青回到书桌前敲电脑,戴着眼镜的模样格外斯文。程让抱着碗喝粥,喝一口就抬眸看任青一眼,再垂下眼帘注视着碗里凝稠的粥。
最后剩下小半碗,被他拿勺子翻来覆去搅了几下。
“喝完了去洗把脸。”
任青从书桌另一头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碗将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然后顺手揉了他脑袋两下。
“今晚睡主卧。”
程让呆呆盯着任青手里已经空了的碗,听到便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
“……嗯。”
其实也没啥,小情儿住在金主家里天经地义。更何况现在宁沂还在国外录那什么恋综,他连报备都不用。
任青端着碗放回厨房。路过书房时往主卧里抱了一床被子,紧接着又把本来就在床上的被子抱起来准备往外走。
程让懵了一下,趴在床上叫住他:“你这是干嘛?”
“我去书房。今晚有个工作,怕打扰你。”任青转身时抬起手,掩住唇边一个无声的哈欠。
“哦。”
程让趴在床上展开被子,碰到伤处时疼得他一颤,却没拦住他伸出被窝拉住任青衣角的手。
任青停步转身,视线越过被子看向他:“……你真想跟我睡一起?”
程让眼睛一闪不闪地盯着他:“你真有工作?”
“……没有。”
最终还是任青败下阵来,心说这次输给你了,一边把被子重新放回床上摊开。
他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进房时关掉顶灯,抽走程让被子里的手机再给他压好被角,最后才躺到床上自己的位置。
床前没有月光,万物陷在黑暗里,只剩模糊不清的轮廓。任青闭上眼睛一会儿,听见枕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