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呀。”
任青周围有很多有钱有闲的朋友,节假日你一次我一次地攒局都是基操。上个月任青还没这么积极带他出门。这个月光是从朋友那儿打来询问他是否有空的电话,程让就已经接到好几次了。
他一口答应。
对面激动地笑道:“好嘞!你同意了,我这边就能跟任哥交差了!对了,……”
新衣服铺满了整张床,程让坐在床垫一角,嘴上答着话,眼神却对着光秃秃的衣柜放空。
翻来覆去挑选的结果就是一件也舍不得挂出去卖。他大致看完衣服,目光落到边柜。
首饰盒里是两条项链,最下面摆了两双没拆吊牌的小白板鞋。
接到任青朋友电话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是有点小惊喜在的。或许他心底深处真的藏着一朵社交花梦想,只是一直被过去平淡无奇的人生封印着罢了。
程让的“宅”不是天生的,更不是邋里邋遢。就连学业最紧张的情况下,他也一定会在早课出门前留足一个小时把自己拾掇得精致整洁。现在上班也是如此,没少因此被别人说装。
但这就是他本身的性格,喜欢收拾得漂漂亮亮给人看让人夸。他没觉得不好,也从没想过要改,要变得朴素、低调。
他只是苦于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没有机会展现自己。
而现在,有人雪中送炭,在他喜得新装的同时,把孔雀开屏的机会送到他面前。
手机壳烙得掌心发烫。程让就在这种不大理智的期待时刻,做出了一个满足心底欲望的决定。
不卖了,一件都不想卖。反正暂时也不缺钱。
他从门后面拉出一只行李箱,遵从自己内心的冲动,把三五件适合中秋季节又很衬身材的衣服从挂架上取下来折进去。又收了两件运动装以及几样日常用品。
最后将一双新鞋和首饰盒放在合起来的行李箱上。
宁沂放进他房里的东西大概是五万左右,“帮忙处理”的语气轻松又照顾他的心情。季入百万的头部主播,这点小钱送人完全不在乎。
程让却第一次没有觉得柠檬。他捏着热热的手机,心里也开始发烫。
且让他暂时借着别人的光,小小的虚荣一下。
但自己不会一直依靠外力才能发光的,程让心想。
宁沂走在自己擅长的赛道上,而他也有他所擅长的。总有一天,他能靠自己赚到所想要的一切。
程让卡着时间点把“枪手稿”发给了疑似组长的小号。对面分期付款也很果断,5k说转就转。
这个项目级别和奖金都很高,如果不是组内某人使了点手段“争取”,完全不可能落到他们头上。领导的关注度自然也与以往不同。
之前设计稿被毙,是因为前期思路全都由混子四人组加上菜鸟组长内部敲定。唯一有能力的程让没有话语权;而其他几人能力不够,最开始思路就走偏了,往下做得天花乱坠也是白干。
花1w多请枪手,组长一个人没那么大魄力。估摸着是整个小组不想看程让脸色,更不想给程让争功劳的机会,共同合计拿奖金请“外援”。
只是大概没有人想到,“外援”居然请到了程让本人头上。
关系到国庆假期是否满额,以及季度奖金是否发放,组长对此特别积极。枪手稿刚发过去,就被组长的大号转发到六人小组群里。
混子四人团照例是不干活的——哪怕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最后的结果也是组长和程让重新返工。而组长已经成功加入团体、为虎作伥了。
是以接下来的细化工作被他们全都明目张胆地堆给程让。
程让看在已经到账的7k收入上最后一次忍耐下来。
最后一次了。干完这个项目他就去申请转组,哪怕损失掉部分奖金也无所谓。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程让今天穿了一身浅色衬衣,吃饭时特意把餐盘放在离胸口一拳远的位置。
对面座位上突然来了个人,手中餐盘“咣”地一声落在桌面上,溅起两点油花“扑”地飞到程让胸前。
!
程让皱起眉,第一时间抽出两张餐巾纸在胸口疯狂一通擦拭,可惜最后还是留下了两点橙黄色的油斑。
好在是件不值钱的旧衣服。程让怒气冲冲准备找对面人的麻烦,一抬头对上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以及一脸复杂的表情。
果然是旧仇!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程让没好气道。
“没……哦,抱歉。”
花衬衫被程让突然一眼瞥来的气势所摄,道完歉才想起自己是来找麻烦的,气势怎么能被对方压着打?于是一下挺直腰板强硬起来,露出一脸似讥诮似嘲讽、高深又莫测的表情:
“Rang,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