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宫所之隔的神秘丹房里，那炉中幽蓝的火苗与三年来已发生过无数次的一般，爆裂的炸开来，又无声无息的变回原样。

一如当初被那“世外高人”初初燃起时，任何人远观都只能觉察出其和缓与轻柔。

就像周围那些被点燃的痛苦哀嚎与它无关。

林蓁蓁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与那火一模一样的幽蓝。

恍惚间就像回到了葳城西渊巷里，她依旧是那个每夜准时出现的符篆小商。

“桂桂，你醒啦。”

直到慈祥而苍老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林蓁蓁坐起身，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瞳孔紧缩。

“快，快起来，看祖祖给你留了什么。”

“这可是今早新下的鸡蛋，祖祖瞒着你娘偷偷给你藏了一颗哩。”

那带着口音的，满含疼惜的语气就似在献宝一般，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心中动容。

可林蓁蓁却只觉可怖。

因为她眼前出现的老者虽从面相上依旧可看的出其慈祥，但那双因皮肤的褶皱以至只剩一条细缝的眼里却满是鲜红。

并有血泪自她右眼流下。

甚至于那满头银发，也已有一半似被鲜血染红。

包括周围的环境，也只是一片幽蓝色的虚无。

那老者就那样空举着自己像是真拿着颗鸡蛋的干瘪右手，不断的向着林蓁蓁靠近。

直将她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要逃离。

但理智又很快制止了她。

毕竟客观来说，她现在还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恶意，且从前在某次与赵大宝等人闲聊时，对方提过的一件事也突然闪现过她脑中。

那次不知是谁先提起了鬼元宗，说着说着众人自然也难免会再说到邪祟与邪修的话题。

在修士界生存已久又颇为见多识广的赵大宝也算是杨老一方势力中比较核心的人，对这些事情的真相知晓的自然也就更多。

对于外界总说鬼元宗是邪宗，凡修皆邪修的说法她自是嗤之以鼻，众人也早就知晓了真相，所以她便也没多费口舌去说那些陈词滥调。

反倒同众人说起了另一些往事。

“别看这些原生修士说的好听，当然，我也承认确实大部分修士都是比较正道的，人生唯一的追求便是能有感于大道。”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也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实际上，那些爱研究旁门左道的，走极端的，作大恶的，反倒也都是些原生修士。”

“就像几百年前，那时候四方大宗都已存在，但修士界依旧还是爆发过一次比较大的邪祟动乱，且造成伤亡大的，基本也都是原生修士，反倒是凡修们，即便会成邪祟，也很快就会因燃尽而亡，又哪里会真的带来多大规模的伤害呢。”

而邪祟之所以会存在，本身也是由于人之念的波动。

所以林蓁蓁便也不由的感慨：“看来人之念还真是潜力无限，修士念力所动，竟会带来这般大的影响。”

而赵大宝则说：“那当然了。且不仅是修士之念，即便只是个连天地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之念，只要至深，也能带来很重很重的效果。”

林蓁蓁了然：“比如咱们凡修的存在？”

赵大宝点头：“没错。”

随即又补充了一段鲜有人知的过往：“而且要是再往前说，上古时期，人之念甚至还是可被炼化的。”

“据说那时候有修士偶然发现，若激人之念至深，则人之念便可用以激玄之道，再辅以秘法，便可令其修为一日千里。”

“而念之至深又无非爱恨，嗔痴，不甘，苦痛。其中爱的成本又高且难觅，再加上凡人羸弱。”

“这便导致了许多修士起了歪心思，以至于那一时期凡人几乎差点被摧残尽。”

“这才有了天道二分，隔绝凡人界与修士界的事情。”

当时第一次听到这段过往的林蓁蓁至今都记得自己彼时的震撼。

而这也同时是她此时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尽管目前还并不知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眼前人是否还是活人。

但有一点却可以确认——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念”。

作为一个阵师，鬼怪、幻境、“人”的气场她还是很容易就能分的清楚的。

目前的情况显然已足够诡异，若她还要再做点什么来刺激这“人念”，万一出了什么动荡她可承受不住。

就这样，她最终也只能就这么僵着身子眼睁睁看着那张称得上可怖的脸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好好好，桂桂乖桂桂乖，不喜欢鸡蛋没事。”

可林蓁蓁分明没动，对方却表现的就像是她手中的鸡蛋已经被拒绝了一般，柔声哄着眼前那并不存在的任性“孙儿”。

“祖祖告诉你个小秘密。”

“昨天祖祖遇到人说城里有贵人办喜，寻长命老人去吃宴，顺道凑个吉利。”

“时间就在今天。”

“祖祖都想好了，到时候祖祖就偷偷装点肉，晚上拿回来给桂桂吃，怎么样？”

听到这里，她心头戈登一声。

脑中有了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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