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姐这样纯善的人,若没她在身边若被人欺凌了去,除了哭鼻子,连替自己辩解的能力都没有。
各种各样的想法与假设几乎要将她折磨到发疯。
想不出任何可两全的办法,她便准备再去寻一寻李绥,好同他一起商量看看还有无更好的方法。
可这一去却再找不到对方的一丝踪迹。
只看到对方留于桌上的那封绝笔信。
信上说,右相许了他江南富庶之地的屋宅与美妾,既如此,便也再无什么冒险的必要。
还劝她好好珍惜当下的生活,跟着辛家,未来可赚之财富数不胜数。
她不信。
可奈何竟真再寻不到他丝毫踪迹,直寻到她心死,寻到小姐大婚之日将近,寻到右相拿宛若大度施舍的面容深深烙进了她的脑海。
可她也知道,自己实在太过弱小。
于是袁皎大病一场。
等到再次出现在辛宝珠面前之时,她已变回了从前那个同她最为亲密的阿皎。
只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那之后的袁皎对她虽一如既往,可待旁人却是比从前还要冷漠,遇到事情下起手来,也变的比以前要更加果决,且不留余地。
两人就这么相伴进宫。
又相伴着走过了这漫长的岁月。
一如右相当年所料,正因有了袁皎陪伴在侧,辛宝珠几乎是在无知无觉的天真里不知平安熬过了多少明枪暗箭,任前朝□□暗流再波涛汹涌,都未曾波及到其地位分毫。
哪怕是当年因江大将军之事而逐渐被摄政王一脉压死。
辛宝珠,依旧稳坐泰山。
甚至于如今外界所言太后垂帘听政处理部分朝政,实际上也是袁皎再代为处理。
如今再回首,那些或旖旎,或苦痛的过往,竟也都已恍如隔世。
若非那日路过冷宫,撇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袁皎甚至以为自己其实早已释怀,不再执着于那分明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所以此番说是想要试探辛太后的立场,其实真正需要重视的,却是这位分明把控着一切,却有能力将自己完美的隐匿在幕后的袁姑姑。
早在达成合作后不久林蓁蓁就已经将这些过往都已说给了江瑶,所以现在她坚定的视线毫不避讳的回望向对方的,努力证明着自己的决心,也同时是在暗示对方,自己的能力不差。
当年右相一脉的没落虽由摄政王主导,但其中很难说没有袁皎的手笔。再看辛太后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显而易见的亲和与依赖。自然任谁见了都不免要为她的手腕感慨。
袁皎眼底闪过抹意外。
“哦?即不止满足于合离,世子妃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一旁的辛太后也关切的望向她,虽与袁皎的目的不同,但也十分期待对方给出的答案。
“我要萧家父子二人,死无葬身之 地。”
桌上热茶的水汽不知何时全然消失不见。
江瑶的一字一句,如锐利的尖针扎进辛宝珠与袁皎的耳中。
柔善了一生的辛太后震惊于这般疾言厉色竟会出现在寒姐姐女儿的身上。
而袁皎,却莫名扯了下嘴角,竟漏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看似平静,实则也是在赌的江瑶见此心终于放下了半截。
这般反应。
看来此番孤注一掷的险,并非白冒。
窗户纸捅破之后,剩下的进展便顺理成章了起来。
待到反应过来,江瑶竟已在深宫之中待到了月上中天。
“竟已到这般时辰了。”许是因着训练有素的宫人们是在是被调教的太好,宫灯是何时点的,辛太后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江丫头不如今晚就歇在宫里,待天亮再回去好了。”
江瑶下意识就要拒绝,毕竟若夜不归宿,恐惹那萧家父子二人生疑,平白多惹了事端。
但话到嘴边,又瞥见林蓁蓁不动声色的暗示。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应道:“那便...多谢太后娘娘。”
敏锐的袁皎没有错过那些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小动作,突兀的开口,玩笑般插话:“若我没记错,你的两个陪嫁丫头不是有一个已经被发卖出去了?那这位...”她竟是精确的指出了林蓁蓁来,而非碧珠。
心头一惊,她立马上前一步恭敬到:“回姑姑话,奴婢名唤蓁儿,前些日子蒙世子妃心善,救下了奴婢的命。这才厚着脸皮,求世子妃收下了奴婢在身边。”
这袁皎,还真实敏锐的过头。
辛太后听到这话不由看了眼袁皎,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好孩子,也是知恩图报的。”
而袁皎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在什么都未曾再多说。
只走前留下句意味深长的:“想来蓁儿姑娘也是不可多得的聪明人,虽是苦出身,学起大户人家的礼仪规矩来倒是迅速。”
直说的林蓁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袁皎先是点出她非惯常服侍江瑶的丫鬟,又是指出了她编造出的身份遗留下的漏洞。
这便是赤裸裸的敲打。
是敲打江瑶,有关她的一切其实她早已知晓。
也是敲打林蓁蓁,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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