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意外再重逢，旧事再提，也是彼此多生冤。

竟是谁都未曾真的放下过那段过往。

所以当他重新出现在摄政王府，将此行的发现讲给林蓁蓁听后不由感慨：“倒也符合了凡人常挂嘴边的那句造化弄人。”

“不过这二人也真都挺狠。”

“一个在皇宫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一步步爬到今天，一个则是为前途出卖爱侣，却终究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啧啧，真是复杂。”

“还是咱们修士之间处理起事情来更简单直接些。”

惹得林蓁蓁没忍住瞪他一眼。

直看的项之恒有些发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

却只得到对方叹气加摇头的回应。

“怎么了？”

“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吗？怎么了！”

于是他不断的追问，林蓁蓁却像是故意一般，一整晚都未曾再同他说一个字。

惹得项之恒直到入睡的前一刻都在寻思她今日的反应究竟是何意。

直到次日，当他顶着黑眼圈去寻她，想着干脆直接问个清楚，却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林蓁蓁的人影。

“奇怪，人呢？”

按照之前的计划，下一步本该是过几日才会实施，今日她该还在王府的才对呀。

又开始想不明白了。

项之恒只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痒。

而色彩明艳的琉璃瓦下，本只是有意逗逗那越处越觉得不甚聪明的项之恒的林蓁蓁此时却也与他的状态类似。

唯一的不同是，令她脑袋有些发痒的并非是项之恒，而是...眼前这个光看外在便明显如菟丝花一般的人——大权在握的辛太后，辛宝珠。

“太后娘娘宫里的荷花，果然与外间的不同。”而作为今日被临时召进宫来的主人公江瑶，则正不卑不亢的陪着那可谓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赏荷，一副真心沉醉于眼前美景中的模样。

“是了，这荷花是当年先帝在时专为哀家所寻，又有专门的宫人负责日常的打理，开的自然是好。”而那单名号就足够人心生畏惧的“恶女”竟也因着这句简单的赞扬而露出了甜蜜的女儿家作态，并几丝因亡者而起的哀愁。

从林蓁蓁的角度来看...其实挺令人汗毛直竖的。

此时周围留着伺候的人已在不知不觉间少了一大半，剩下的明显都是心腹级别。对着太后娘娘这副样子早就习已为常。

江瑶则是因本就性沉稳，心中虽也觉意外，却未曾流露出任何的不妥。

只同林蓁蓁一起站在廊下的碧珠表情十分复杂，总忍不住偷偷抬头往太后那头瞥。

活脱脱一副将震惊直接写在了脸上的模样。

好在多少也是跟了江瑶多年，心知自己若行为不当也会连累自家小姐，这才强忍着没至于被人发现抓了错处。

只林蓁蓁毕竟是同她并肩而立，实在想忽略都难。

就这么跑神半晌。

直到太后与江瑶的对话终于结束了寒暄的环节，开始进入正题。

“近日哀家听闻世子妃竟也莫名患了头风病，今日召你进宫本想着也让御医替你看看，却不想如今瞅着，你倒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太后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眼中的关切就像是真的在关心自家小辈一般，令人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却也令江瑶更觉其心思深不可测。

心头更加凝重。

“臣妾蒲柳之姿，怎可劳太后娘娘费心。不过小小病痛，现今已无大碍。”说着她毕恭毕敬的行礼，语气是高门显贵常见的轻柔和缓。

今日来的突然，与她原本的预期不同。

此时见对方终于要说到正事，倒让她心头的巨石落了地。

“哎，丫头，你怎可这般说自己？”可下一句传进耳中的，却既非满含深意的试探，也非似是而非的诘问。

反倒是一句真心话般的关切。

“若这话令寒姐姐与江家大哥听到，可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呢。”

江瑶头皮发麻，震惊抬头，正对上那双依旧有光华流转其中的眼。

“娘娘。”却有一道颇有威严的嗓音先一步插进了二人中间。

是袁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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