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作什么感想。
杨溯也没有说话,但手也没有收回去。
他就那么伸着,安静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他的手指很好看,被银质手甲包裹下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一眼便知是琴师。
那双手弹奏过莫问琴音杀伐气,也奏过相知的温柔。
甚至,听长歌门的姑娘们说,杨溯更擅长莫问音律。
但此时,他为了等待了八年的故人,切换相知心法。
还想要接住她怀里的人。
李景雪脑子里那两道声音还在打架。
第一道说,长歌门相知,以音律疗愈,让他看看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懂治伤。
第二道却说,她失去了他那么久,还没抱够,是真的没抱够。至少当下,她诚实地知道,自己只想独享。
第一道声音又反驳她,不是说他骨头还没长好?不是怕动来动去被折腾破碎?杨溯会相知,刚好能用音律修复,而她不能。
是啊,她不能。
那她在争什么?
她也不知道,但就是不想放手。
这大抵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所谓的感情。
她以前根本参不透的东西。
现在也没参明白。
但她想,体验不坏。
咔嚓。
萧星落嗑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中断了她的思绪。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眼神控诉着:我在这里满脑子天人交战,你就当看猴戏?
萧星落看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笑眯眯的。
她说:“阿雪,你总算活过来了。”
李景雪瞪她。
她嬉皮笑脸:“你看,都会瞪人了。”
杨溯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但李景雪向来不被精神施压,不受道德绑架。
没抱够,就是没抱够。现在她不想让。
下一刻,万羽把杨溯的手拖了过来。
两个僵持的人愕然间,万羽把杨溯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师兄的手腕上。
让他感受脉搏跳动的地方。
杨溯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碰终于碰到了盼望了很久,奢想了很久的温热鲜活。
崖底那团冰冷软烂,没有反应的躯体,重新活了过来。
一切触感都是那么的真切。
真切到,温度染上了眼眶。
李景雪僵住了,但反应过来后,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像是默许了。
天道有情,当然,也该容许这一缕欲说还休。
她倒也没有小气到不给摸一下的程度。
毕竟,她又不像谢崖山,在自己的死理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万羽在长歌门跟着杨溯那么多年,自然也懂得杨溯那点欲说还休。
杨溯没有再进一步的讨要,万羽就帮他。
她自然也理解,也不会觉得这少年唐突。
“如何?”她甚至轻飘飘地询问杨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