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铭渊转向药里里:“药姑娘,敢问你那里是否有可为我侄治病的药材?加上我之前与你提的那味,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药姑娘?药姑娘?”
“啊?哦,叫我呢。”药里里从古怪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眼珠子骨碌一转,道,“这个嘛……祁大人,药材我倒是有,但你要的东西我还是不能同意。不如这样,我出为谢公子治病的药,你不要再为难我,让我走,如何?”
“否则的话……万一我一不小心,将为他治病的关键药材弄坏了……您的恩情又该何处去报?”
祁铭渊眼神微微一暗,面上却仍笑道:“哦?这么说,药姑娘是在威胁我?”
药里里笑而不答。
气氛越发僵持,谢珃突然出声:“祁大人,多谢你愿意为家弟寻药,但没有大夫,光有药材,如何使得?”
就是这个!药里里朝谢珃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虽然对方没搭理她。岑青蝉一开始跟她说的计划就是将谢珃和谢澄引进来,谢珃一直以为是自己四处打听才找到的岑青蝉,殊不知她早已被盯上,她匆忙离开三胜镇,对岑青蝉莫名信任倒是省了他们很多功夫,虽然他和自己演的戏有点拙劣,很快就被揭穿了,但她和谢澄成功被分开。
接下来就是让祁铭渊主动找到谢澄,像这种位高权重的人,不会相信他人送上的情报,唯有眼见才为实。而在主人公都登上舞台之后,就该轮到岑青蝉登场了。
“不过我有一个朋友……”
“此事无妨。”祁铭渊打断了药里里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请了悬壶台的大弟子来,若是他不成,让我送你们去悬壶台求医也是使得的。”
药里里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情绪,她整张脸直接垮下来,悬壶台为什么突然掺和进来!朝廷命官为什么会和江湖门派有联系!师父你不是说悬壶台的人不会入世行医吗!!!
祁铭渊没再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药里里,伸手示意黑甲军士“请”她回房,随机和颜悦色对谢家姐弟道,“小珃想住哪里?我在客栈时见你二人似是住一间房,但那是无可奈何之事。如今地方宽敞了,再同小澄住一间房,恐有不妥,但离得太远也怕你不放心,我在他附近给你安排间厢房如何?”
“不必了。”谢珃身体有些紧绷,“多谢祁大人,但阿澄是我亲手拉扯带大,没什么不妥的。我和他住一间。”
“这……”祁铭渊还想再劝,但谢澄已经躲在姐姐身后拉她衣角了,他或许是忘了自己已经比姐姐高大,还想将自己整个藏起来。
“也罢,若是有人闲话,只管到我跟前说。来人,”祁铭渊招来管家,“带公子和小姐下去歇息。”
直到进入房内,锁好房门,谢珃才拉着谢澄,低声问出了那个最焦急又不敢直接问的问题:
“他和玉姐姐遇上了吗?”
谢澄没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很快回答:“没有,玉姐姐昨晚说有位阿姐生孩子,她回村里了。”
没遇上就好!
谢珃已经不想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她生平第一次想敲敲谢澄的脑子,怎么就这么没心眼。
“你怎么就跟着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待着吗,你又不认识祁铭渊,他说两句你就信?”
“但是他说出了你和爹娘的名字,我就……”
话音未落,谢澄自己都一愣,为什么他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对方能说出爹娘姐姐的名字就值得信任,他下意识将某些事当成了常识……
谢珃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她们无依无靠的两姐弟一直都被推着走,自己也因为之前不断重生的事昏了头,迷迷糊糊就进了这圈套。
但是不走也不是个事。
“对了姐姐,”谢澄突然小心翼翼地问,“我给玉姐姐留了书之后,突然想起来……清然呢?”他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了,虽然因为经常幼稚地争夺姐姐的注意力,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太好,但谢澄是真的把她当成家人。谢珃什么也没有解释,直接带他离开家时,他还以为谢珃也给林清然留了书。但如今住在祁府,谢珃也没有半分给林清然去信的意思。
“是……因为要给我治病,怕拖累她,所以你把店给了清然,然后带着我离开了吗?”
谢珃又恍惚了一会儿,对谢澄来说,他们离家只是谢珃突如其来的决定,但对谢珃来说,“林清然”三个字就像噩梦,要再次把她带回痛苦挣扎而永无止境的重生之中。
“不,不是你的错。”她摁了摁眉头,又开始头疼了,这段时间似乎经常头疼,她还以为是被这群发疯兔子般的人逼的。“别提她了,我想休息了。”
药里里回房后,马上放出大宝儿,对它说:“快快快把师父找来,十万火急呀!”
还不到入夜,岑青蝉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没好气道:“干嘛啊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能找到人了,懂不懂我这一把老骨头是在替谁折腾。”
“师父啊啊啊啊啊啊啊!”药里里拼命压低声音惨叫,“他要把悬壶台的人叫来!”
“什么?”岑青蝉面纱下的脸色也开始青青白白,“他们不是不出山吗?来的是谁?”
“说是悬壶台大弟子……”
“鬼知道这一代的大弟子是谁!”
师徒俩一个泪眼汪汪,一个无语凝噎。半晌岑青蝉破罐子破摔道:“要不然我直接扛着你跑了算了。”
“师父你别太高估自己……”
他给了药里里一个暴栗,满意地听到她惨叫一声,“那为今之计,只有在悬壶台的小鬼赶来之前解决此事了。哼,祁铭渊……”
岑青蝉眼神凌厉,咬牙切齿。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这场大戏的核心人物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她带着一腔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只是打算将好友家的小孩赶紧带回去。
他们从未设想过这样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