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没多会儿,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一位保育员气喘地进来对周正明说:“院长,老院长,老院长的房子着火了!”
江嵎腾就站起来了,但他没冲出去,因为他整个人发懵。
为什么会着火?偏偏是那里,而且,商柘临还在里面。
他现在冲出去等于暴露。
江嵎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看着周正明满眼不耐:“怎么回事儿?你们这儿怎么好端端还会着火?”
周正明看似着急却没什么实际行动:“我让小王去看看,天干物燥,没事,老院长的房子离着很远,不会影响我们这儿,小王,去看看,打火警救援。”
江嵎也要跟出去:“带我也去,我老公还在外面找戒指呢。”
周正明看这样也不得不起身,一边安抚:“别急,那边偏,平时不会有人去的,不如再……”
江嵎红着眼睛:“不如什么,万一去了呢,白天跑步可是绕着福利院跑的。”
“又不是你老公,你是不着急。”
周正明:……
江嵎路上就冷静了,他安慰自己,这是本小说,对方是男主,谁出事儿男主也不会出事。
但到了现场看见那漫天红,江嵎心里也没底了,谁想到整栋楼都着起来了。
就目前的火势,里面但凡有人,绝对出不来的。
江嵎这个时候才真的慌了神,他对来到这里的倒霉经历一直都是自动屏蔽状态,本着过一天是一天,对于和商柘临这种非正常关系一直也是逃避状态,本着爽一天是一天。
他甚至自我洗脑,都是这副身子的问题,他有什么办法,他是被迫的。
直到看到眼前的火,江嵎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突突的要出来。
他死命压着那东西,强迫自己不去想,然后就又有了新的东西蹦出来。
小电影一样,一幕幕的,都是商柘临,从第一次见面的小隔间,那充满压迫感的荷尔蒙,到后来死缠烂打住进他家,从那个时候开始,江嵎几乎是每天一睁眼就能见到这个人。
那个时候他还在自我欺骗,是剧情歪了,是作者疯了。
再后来商柘临每天骂骂咧咧却把他养得很好,衣食无忧的江嵎觉得这是自己牺牲屁股应得的。
甚至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眼前浮现的一片火光中,就闪出一个个片段,商柘临围着围裙举着锅铲让他少吃零食马上要吃饭了,商柘临早起端着粥一边喂他一边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前一晚闹他太狠。
江嵎眼睛有些红,他觉得是这火晃的,心里有些憋闷,他觉得是被这火吓得。
他看了眼旁边的王助理:“里面,会有人吗?”
王助理这会儿也没了脂粉气:“大概是,没有……吧,这里平日不会有人来。”
江嵎拿起手机拨了电话:“我得问问我老公在哪儿,他冒冒失失的,他也没怎么来过这边,万一走差了,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
江嵎手有点抖,嘴唇也跟着抖骂骂咧咧:“又不接电话!回来就把你电话扬了!”
周正明这会儿倒是忙着张罗灭火了:“火警来了吗?怎么这么大火,这是要都烧完了,别急,许公子肯定不会在这边,这地方鬼都不来。”
他边说还边瞥了眼江嵎。
江嵎这么一听急眼了:“你什么意思?什么鬼?好好一个福利院怎么会有这么个破地方!怎么会着这么大火!捐的钱都干嘛去了!我告诉你们我老公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台没日没夜曝光你们。”
他吸着鼻子,炸着毛,周正明一时到真拿这位祖宗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时候,有人跑了过来。
“媳妇儿,媳妇儿,找着了,找着了。”
商柘临穿着一身黑大衣,向他跑过来。
江嵎从蓄着水汽的眼里看过去,仿佛看到一只摇头摆尾的大黑狗向他跑过来。
然后就张开双臂把他包裹在怀里。
“戒指找到!”
商柘临下巴蹭了蹭江嵎的头发,他闻见了一股烟味。
商柘临抽烟了?是为了掩盖身上的味道吧。
见到人,心一下子就踏实了,江嵎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蹭掉了没人看到的眼泪。
然后他挣扎着从对方怀里出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商柘临看着他懵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哄他:“我没听见,刚找到戒指看这边都是人,我就过来看看,看!戒指!”
江嵎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红,商柘临一时都傻眼了,江嵎除了在床上哭,平时充其量是炸毛。
这是……入戏太深?
他又不顾对方挣扎死死把江嵎抱在怀里哄:“我错了,媳妇儿我错了,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我也不跟别人闲聊了,你消消气!”
江嵎的脑袋被他狠狠按在胸口,说话闷里闷声:“谁让你不接电话的!电话是用来接的。”
他脑子缺氧懵懵的,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话,商柘临听明白了,江嵎是担心自己了,心里有点酸,拍了拍头后背,顺着气哄:“别哭了,乖,我们回家。”
然后他松开了怀抱,用手给江嵎擦眼泪,江嵎小脸儿花猫一样的,商柘临看得心里又软又甜。
“来,给老公戴上。”
他伸出了手,江嵎注意到,商柘临的手,烫伤了,一直到手腕,到袖子看不到的地方。
夜色下,这样的伤只有两个人看得见。
江嵎心里更酸了。
“去一边儿待着去!”
江嵎握着戒指,商柘临的手肿着,一时半会是戴不了:“我告诉你,许嘉乐,这事儿咱没完!你要是有看上的趁早该分分咱各自飞!”
江嵎瞪着眼睛红着脸,嘴唇嘟了嘟。
商柘临心想:今天不是小野猫,是气鼓鼓的河豚。
“江嵎!你怎么闹我都依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你再敢跟我说什么分开的话,你就别想再踏出家门一步!你想都别想!”
商柘临这会儿绷着脸,明显要发怒。
连江嵎都有一瞬懵:戏过了啊,哥们儿。
那边一生气,这边明显就软了。
江嵎眼圈红红,委委屈屈:就你会演?老子也会。
看他那样,商柘临叹了口气:“好了,啊,不气,咱回家啊。”
江嵎得寸进尺:“你就知道凶我!你就知道凶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商柘临趁机吃豆腐,抱着江嵎顺毛哄:“怎么可能!不生气,不哭啊,老公爱你,回去给你买珠宝?还是包?车子?房子?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江嵎抽泣:“我要回家。”
火警很快过来了,让周正明没想到的是,电视台也派人来了,这下不想被采访也不得不出面。
江嵎把商柘临拉到车里,塞进副驾驶,直接开着车子去了医院。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人,现在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商柘临一开始没发现,路上才觉得车里安静得诡异,他几次尝试跟对方说话,江嵎都没怎么搭理。
江嵎是慌了,他发现了不对劲的苗头,他在努力的,强行地压下这苗头,浇灭它或者连根拔了。
但是前提是,要离身边这个人远点。
商柘临举了举自己的手自言自语:“蛇年赶紧过去吧,胳膊腿赶紧长好吧。”
江嵎不语,商柘临又可怜巴巴继续:“小鱼儿,这几天又要麻烦你给我扶鸟了。”
江嵎:很好,小火苗压下去了,大火要燎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