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办公室。谈千秋看着手机上曲清发来的那条自信满满的信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方案已完成。】这么快？那款《末日迷途》难度极高，她竟然真的在五天内通关并完成了全案策划？

谈千秋挑了挑眉，回了一句：【你通关了？】秒回：【那是当然！连隐藏关卡都打通了！附赠一本手写攻略，不用谢！】哪怕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觉到那行字里透出的得意和骄傲。

谈千秋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周一。距离周三比稿还有两天。时间刚刚好。

……

半小时后，曲清的办公室。曲清正对着那份堪称完美的“硬核版”策划书做最后的润色。虽然这几天累得像条狗，但看着这份心血，她觉得值了。

门被推开，谈千秋走了进来。 “谈总？”曲清有些意外，“怎么亲自来了？是迫不及待来聊我的方案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无论是游戏机制还是玩家心理，我都剖析透了。哪怕是Mix总部的人来，我也敢说这份方案无懈可击。”

谈千秋并没有马上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曲清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以及她深陷的眼窝和憔悴的面容。不知为何，原本那种“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沉重。

但他还是按照原计划，拿出手机发了一封邮件到曲清的工作邮箱。 “这份方案，用不了。”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曲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我说，永不了。” 谈千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总部几前调整了策略，《末日迷途》因为审核原因无限期搁置。这次比稿的主题，是全年龄向益智游戏——《快乐派对》。真正的brief刚刚发你邮箱了。”

轰—— 曲清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五天的弦，断了。她死死盯着谈千秋，声音在发抖：“几天前……就调整了？到底是几天前？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几天前不重要，因为这是我对你的压力测试。” 谈千秋甚至没有找借口，直接承认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一副理所当然的甲方姿态： “4A公司的反应速度通常是24小时。我给你留了48小时，也就是两天。” “曲清，如果你连这种突发状况都应付不了，如果你连在两天内推翻重来的抗压能力都没有，那Cyan Creative就不配接Mix的单子。”

他说得冠冕堂皇，理由无懈可击。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谑出卖了他——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她前面五天像个傻子一样做无用功，然后在这个节点，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抓狂。

“压力测试……” 曲清气笑了。她看着电脑里那份自己熬了五个通宵、磨破了脚做出来的策划书，此刻它就像一堆垃圾，在嘲笑她的愚蠢。

“谈千秋，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曲清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极度疲惫加上极度委屈后的生理反应。 “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用来测试的机器？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戏耍的猴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黑色桌面上，有点刺眼。谈千秋原本还维持着冷酷的表情，但看到那一滴眼泪时，心口像是被蛰了一下。他没想过要把她弄哭的。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跳起来骂他，或者直接把文件甩他脸上。这种无声的眼泪，比骂人更让他难受。

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起身离开，“两天后，我等你消息。”

……

接下来的48小时，曲清是在愤怒和屈辱中度过的。她没有回家，直接睡在了公司。这种被羞辱的感觉反而激发了她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周三下午两点，Mix总部。当曲清带着全新的《快乐派对》策划案走上讲台时，她的脸色苍白得像鬼，但气场却强得像王。提案非常成功。讲完最后一页，曲清身形晃了晃。台下的谈千秋带头鼓起了掌。

“很精彩。”他说。这一次，他是真心的。

比稿结束后，谈千秋并没有走，而是留在了会议室。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曲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次的事，是我过分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自在，“对不起。”

曲清收拾文件的手顿住了。她猛地抬头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高傲的男人会道歉。 “你……在跟我道歉？” 谈千秋点点头。

曲清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大半。她是个怪人，只要对方肯低头说句“对不起”，她就能瞬间软化。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帮我个忙吧？”曲清突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其实也不算帮你忙，某方面来说……还是我帮你。”

“说来听听。”谈千秋挑眉。 “我帮你介绍个男人吧？” “噗——”谈千秋差点被喝的水呛到，“你为什么要帮我介绍男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装了。”曲清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刑泰迪都告诉我了，你在美国那么多年，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再加上……小时候我对你的‘摧残’，你对女人有心理阴影，这很正常。”

谈千秋嘴角抽搐。他很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不如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深吸一口气，顺着她的话说：“所以呢？”

“所以，既然你对女人不行，不如试试男人？”曲清循循善诱，“就是上次在酒吧你见过的那个，秦怀扬。长得帅，性格好，最重要的是——他是你同类。怎么说？见个面？”

谈千秋看着她那副热心媒婆的样子，心里冷笑。行啊曲清，以前是整我的人，现在开始造我的谣了？他原本想拒绝，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秦怀扬？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被她父母默认是潜在“男朋友”候选人的人？

谈千秋眼神一暗，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啊。既然是曲总的一番好意，我却之不恭。”

……

周末，餐厅。这是一场诡异至极的“相亲局”。曲清为了撮合两人，把秦怀扬夸得天花乱坠，从“温柔体贴”夸到“绝世好0”（当然这句是心里话）。吃到一半，曲清看了一眼手机，演技浮夸地惊呼：“哎呀！公司服务器炸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你们慢慢吃，千万别客气！” 说完，她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