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至暗时刻”持续了一个多礼拜。说来也怪，谈千秋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但他总能精准地踩中曲清的雷区，时不时给她来点“意外惊喜”。曲清常常在想，这究竟还是不是过去的那个谈千秋？还是说他在美国被外星人绑架改造了？但每次看到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润笑容，还有隔三差五的提起小时候那些她欺负他的“趣事”，曲清就确定——这就是那个记仇的小气鬼！ 只是这只曾经的小绵羊，已经进化成了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周末，曲清是一刻也在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家里待不下去了。只要看到谈千秋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就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于是，她果断收拾细软，逃回了原来的公寓。

一推门，发现秦怀扬竟然没去上他的心爱的瑜伽课，正葛优瘫在沙发上刷着无脑小短剧。 “哟，秦公子，今天不用去见你的真命天子了？想当初你可是发着高烧都要去上课的情种啊。”

“我把课退了。”秦怀扬声音发虚，满不在乎地翻了一页书。 “什么？你疯了？”曲清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那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很正常。是你那个青梅竹马把你玩傻了。” 曲清假装没听见，一把抢过他手里手机，“来，跟知心姐姐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红头发的Shaka把你甩了？” “是Shankar！”秦怀扬纠正道，“还有，我们根本还没开始，何来被甩一说？”

“那你这副失恋寡妇的样子是给谁看？快给我挑重点说，我这几天已经被谈千秋折磨得够惨了，不想再听你的长篇大论。”

秦怀扬叹了口气，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上次你去完之后，我不是还不死心嘛……我觉得他可能是个深柜，或者双性恋。” “嗯，我也觉得你有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挺感人的。然后呢？” “上次下课我就约他吃饭，他也答应了。吃完饭我们散步，聊得挺投机，走到小区门口我就问他要不要上来坐坐。” “秦怀扬！我们的同居条约你不记得了？” “他又没上来……重点是，我想着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总得有一个人主动吧？于是……”

秦怀扬痛苦地捂住脸：“于是我就……亲了他一下。” “哇哦！”曲清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勇猛！佩服！然后呢？干柴烈火了？”

“要是烈火就好了……”秦怀扬的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愣了足足五秒，然后一脸疑惑地问我：‘这是不是你们中国男人表达兄弟情义的特殊方式？’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他是真的直，直得像钢筋一样。” “所以我只能落荒而逃。你说，我现在还有那个老脸再去上课吗？”

“噗哈哈哈哈！”曲清实在没忍住，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兄弟情义’？这老外也太可爱了吧！算了算了，怀扬你想开点，好歹你占了他便宜，也没亏。” “唉……”秦怀扬把书盖在脸上，“做gay太难了，下辈子再也不做了。”

“等等！” 曲清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狠狠拍了一下秦怀扬的大腿。 “我有主意了！”

“你有主意拍我大腿干嘛？疼死了！”秦怀扬揉着腿，“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曲清笑得一脸奸诈：“你看啊，你那个Shankar是个直男，面对你的主动献身都能坐怀不乱。那如果……我去勾引谈千秋呢？”

“哈？”秦怀扬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你想啊，如果他禁不住诱惑，哼哼，我就当场抓个现行，然后去告诉我那把他当亲儿子的妈！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维持他的完美形象！” “那如果他是柳下蕙呢？” “不可能，除非……他也跟你一样。” “如果他跟我一样呢？” “那我不是更有他的把柄了？让他以后见到我都抬不起头！”

秦怀扬想了想：“听起来是个必胜局。但万一失败了呢？” “不可能失败。”曲清自信满满地甩了甩头发，“本小姐这姿色，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万一呢？” “万一失败了……那我就认栽！再也不跟他斗了，乖乖搬回来住！”

“祝你好运。”秦怀扬敷衍地跟她击了个掌，重新回归到短剧的怀抱。

……

当晚，月黑风高。曲清特意换上了一件V领黑色蕾丝睡裙，喷了点斩男香水，对着镜子挤了挤事业线，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她压箱底的战袍，就不信拿不下一个谈千秋。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客房的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谈千秋正靠在床头看书，戴着那副让他看起来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听到动静，他放下书，目光扫过穿着清凉的曲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小清？这么晚找我有事？”

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男人看到这场景不应该脸红心跳或者眼神闪躲吗？他怎么平静得像是在看新闻联播？曲清心里打鼓，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故作妩媚地拨弄了一下长发，声音捏得娇滴滴的：“没事呀~人家就是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谈千秋忍住嘴角的笑意，重新拿起书：“哦，那你慢慢看。我不急。” 说完，竟然真的又看起了书，把她当成了空气。

曲清的耐心瞬间告罄。好你个谈千秋，无视我是吧？她一咬牙，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了，直接爬上床，长腿一跨，竟然直接跪坐在了谈千秋的大腿上！

这下，连谈千秋都愣了一下。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并不陌生的香水味。但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放下了书，双手好整以暇地交叠在脑后，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诱惑者，倒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清，你这是在……”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和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