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怎么了?"
"她让人家自己垒,她负责监督。"
曲清的切苹果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嘴角压了压,没压住:"……那挺好的,分工合作。"
"曲清。"
"嗯。"
"你小时候,"谈千秋靠在冰箱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在帮我。"
曲清把切好的苹果摆进盘子,拿起来往客厅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用一种十分坦然的语气说:
"那当然。"
谈千秋:"……"
……
刑泰迪是在下午三点赶过来的,一进门就看见他儿子坐在茶几旁边,正在一笔一划地给谈岁画画——谈岁坐在对面,翘着腿,像个审阅作品的甲方。
他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五秒。
谈千秋端着茶从旁边经过,语气平静:"来了?"
"这……"刑泰迪指了指客厅,"这什么情况?"
"你儿子在给我女儿画画。"
"我看出来了,"刑泰迪压低声音,"为什么?"
"因为我女儿说他画的上次那张不够好看,让他重画。"谈千秋停顿了一下,"他答应了。"
刑泰迪沉默了很长时间。
"千秋,"他最终开口,神情沉痛,"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
"亲生的。"谈千秋语气平静,"茶喝吗?"
"喝,"刑泰迪深吸一口气,往沙发上一坐,看着他儿子认认真真画画的侧脸,又看了看谈岁审阅的表情,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反正以诺随他妈,皮实,欺负不坏。"
谈岁这时候抬起头,看见刑泰迪,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泰迪叔叔。"
刑泰迪瞬间破功,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岁岁叫我什么?"
"泰迪熊叔叔。"
"哈哈哈哈哈哈——"
谈千秋看了一眼曲清。
曲清正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是那种藏不住的、真实的笑。
她转过头,正好撞上谈千秋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曲清率先别开眼,走下来,在他身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三分不情愿承认的软意:
"你说,她以后会不会也遇上一个,像你一样腹黑的来治她?"
谈千秋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随她,"他说,"反正有人兜底。"
曲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客厅里,刑以诺把画递过去,谈岁接过来,歪着头看了很久,最后用一种十分勉强的语气说:
"还行吧。"
刑以诺悄悄松了口气。
谈千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站在曲清面前,被她抢走图册、被她推去翻墙、被她骗着推了六年秋千,然后在机场,她拉着他的手,说舍不得。
那时候他以为那叫仇恨。
后来才知道,那叫在意。
他低头看了看站在旁边、正在认真观察女儿的曲清,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了她肩上。
曲清侧了侧身,把头靠在他胸口。
窗外,上海的午后阳光很好,把客厅的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谈岁已经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