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吵架的起因，说出来有点可笑。

是因为一碗泡面。

秦怀扬连着改了三天剧本，第三天晚上十一点，他从书房出来，发现厨房灶台上放着洗好的青菜，旁边压着张便利贴：

【我今晚收工晚，你先吃，别等我。冰箱里有昨天的排骨汤，热一下给自己下碗面，不许吃泡面！——知晏】

秦怀扬看了看便利贴，打开柜子，拿出泡面，直接用开水泡了。

排骨汤他没动，菜也没动。

林知晏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推开门，看见秦怀扬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桌上放着泡面的空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不是说冰箱里有排骨汤吗。"

"泡面快。"秦怀扬头也没抬。

"排骨汤热一下也很快。"

"我懒得热。"

林知晏换好鞋，走过来，拿起那个空碗，看了看，放回去，语气还算平："你这两天吃饭正常吗？"

"正常。"

"昨天中午呢。"

秦怀扬沉默了一下。

林知晏就知道了，昨天中午他没吃。

"秦怀扬，"林知晏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压低了一点，"你改剧本可以，但你不能不吃饭。"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林知晏，"秦怀扬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眼神有些倦，"我就是忘了，行吗？改到一半不想动，泡面能填饱就行了，你别在这念了。"

林知晏看着他，没说话。

秦怀扬也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

空气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林知晏站起来，把那个空碗拿去厨房，洗了，放回碗架，动作不轻不重，但那种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秦怀扬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知道他在生气，但懒得哄，也懒得道歉，因为他也有点烦——他只是吃了碗泡面，没有犯什么大错。

林知晏洗完碗出来，经过他身边，没有停，直接进了卧室。

"晚安。"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然后门关上了。

秦怀扬坐在沙发上，又待了半小时，把手机刷完了也没什么可看的，起身去卧室，灯已经关了，林知晏背对着门躺着，也不知道睡没睡。

秦怀扬没说话，洗漱完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段距离在过去两年里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不会太久，但每次秦怀扬都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林知晏平稳的呼吸声，不确定他是真的睡了还是装的。

最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

第二天早上，秦怀扬醒来的时候，林知晏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有动静，他起身，推开卧室门，看见林知晏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碟切好的小咸菜。

秦怀扬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起来了？"林知晏没回头，但大概听见了动静。

"嗯。"

"坐下等一会儿，快好了。"

秦怀扬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林知晏把煎蛋盛进碗里，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是他喜欢的那种两面煎、蛋黄刚好凝固的程度。

然后林知晏坐到对面，低头开始吃自己那碗。

两个人都没提昨晚的事。

秦怀扬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

"林知晏。"

"嗯。"林知晏没抬头。

"我昨天态度不好。"

林知晏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去，夹了块咸菜，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

"……就这？"

"就这。"林知晏终于抬起头，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点什么，"秦怀扬，我不是在管你吃什么，我是在管你死活。你改剧本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把自己改废了，你废了我很麻烦。"

秦怀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