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
曲清坐在电脑前处理着工作,屏幕冷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夜静谧得近乎肃杀,唯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微弱地嘶嘶作响。她刚端起温热的红茶想压一压倦意,一阵凄厉、婉转且极具穿透力的呜咽声陡然撕裂了寂静。
“呜——嗷——呜——”
曲清指尖一颤,深红的液体险些溅上键盘。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因怕狗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那是小新的声音,带着一种精准抓挠人心的节奏。
五分钟后,哀鸣升级。利爪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吱呀”作响,仿佛每一下都挠在曲清紧绷的神经末梢。
她终于忍无可忍,推开转椅大步走向秦怀扬的房间。她没敢靠得太近,只站在走廊尽头虚张声势地拍了拍门:“秦怀扬!管管你的‘灵魂伴侣’!它是在练美声还是在拆迁?”
屋内一片死寂。
曲清心生疑惑,指尖微颤着拧开门把手——门没锁,屋里空无一人。而小新正蹲在房间中央,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歪着头,充满期待地盯着她。
“汪!”
曲清惊叫一声,触电般往后跳开,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电话。“秦怀扬!你死哪儿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快要崩溃的哭腔,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转。
“哎呀小清,我正跟组呢!”秦怀扬那边背景音嘈杂,伴随着剧组搬运道具的哐当声和导演的怒吼,“首演就在明天,我得在这儿盯着改剧本,今晚回不去了。”
“小新怎么在外面?它的笼子呢?秦怀扬,你说好你会负责的!”曲清急得直跺脚,余光扫视着那只已经冲出房间,正试图向她靠近的小白团子。
“应该在……在玄关柜后面那个隔断里,我为了美观特意藏深了点。”秦怀扬在电话那头憋着笑,语气极其诚恳,“小清,你去找找,把它抱进去锁上就行,很简单的。”
“秦怀扬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我连碰都不敢碰它,你让我去‘抱’它?”
“那我也没办法啊,导演喊我了!小清加油,你是最棒的!”
听着电话里无情的盲音,曲清彻底陷入了绝望。她退回卧室推开一条细缝,看着守在门口、正欢快摇尾巴的小新。在她眼里,那不是宠物,那是一头随时会发起狩猎的猛兽。
就在这时,屏幕一亮,谈千秋的视频请求如神谕般降临。
屏幕里的谈千秋坐在书房,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在幽暗的灯影下平添了几分禁欲系的冷峻。
“谈千秋,救命!”曲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摄像头抖动着对准了正在疯狂啃噬沙发垫的小新,“秦怀扬人间蒸发了,小新疯了。你把它接走好不好?”
谈千秋看着屏幕里被吓得脸色发白、缩成一团的曲清,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名为“得逞”的怜悯,但语气却透着特有的体面与为难:
“小清,抱歉。我这儿下午刚请了保洁做深度清洁。”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责,“全屋做了高浓度的臭氧消毒和精油净化,尤加利和茶树精油的味道还没散。这两种成分对西高地的呼吸道刺激极大,现在把它接回来,它会过敏抽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