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阴冷荒芜的黑沙滩隔绝成两个世界。曲清整个人陷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刚才在海边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头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点微醺般的倦意。

谈千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箱上，曲清那只还带着点潮气的手正被他稳稳地包在掌心里。

“谈总，你这单手开车的姿势，是不是专门练过？一股子扑面而来的精英男孔雀味儿。”曲清歪着头，指尖不安分地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谈千秋眼都没斜一下，语气依旧稳得不行：“我要是不练好单手开车，刚才某人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打算往哪儿搁？还是说，你更喜欢我把车停在路边，专门给你当暖手宝？”

“啧，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曲清轻哼一声，视线落在倒车镜里飞速倒退的黑色海岸线。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的停车场，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内陷入了一片略显粘稠的安静。谈千秋没急着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压了过来。

曲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冰冷的背椅，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干嘛……回房间再说。”

“回房间就该谈‘正事’了。现在，我先收点利息。”谈千秋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按在她的后脑勺上，鼻尖几乎贴着她的，“刚才在黑沙滩，某人说我是‘好用的暖手宝’？曲清，我建议你更新一下对我的认知。”

“什么认知？”曲清强撑着那点魔女的架势，伸手推他的肩膀。

“我不仅能暖手，还能暖点别的。”谈千秋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勾人，“而且，我不止好用，还很贵，并且不支持退货。既然你签了收货单，这辈子都别想退货了。”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淘宝都支持七天无理由，我这才多久。”

“七天？”他气定神闲地挑眉，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刚才被风吹乱的发丝，“曲清，你是不是对‘合同生效’有什么误解？这种涉及全身心交付的‘核心资产重组’，今早你主动跨过那条线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确认收货。”

“那是……那是意外。”曲清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谁让今早的日出那么美，我也就顺便‘测评’一下你的业务水平。结果嘛，目前还在审核期，你表现得太激进，我考虑给个中评。”

“中评？”谈千秋气笑了，呼吸喷洒在她唇边，滚烫得要命，“今早是谁一直缠着我不放的？现在天亮了，曲老板穿上衣服就开始翻脸不认账了？”

“谈千秋，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曲清被他戳穿，干脆耍起无赖，“我是甲方，我有权对供应商进行动态评估。你要是再敢提今早的事，我直接给你差评退单。”

“你退一个试试。”谈千秋眼神微暗，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想退货？先把这二十多年你给我造成心里阴影的‘利息’结了。”

曲清被他这股子狠劲儿震得心跳乱了节奏，面上却还硬挺着：“谈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最好祈祷你的‘售后服务’能一直维持那个水准。不然，我随时找下家挂单。”

“你敢。”谈千秋低头，泄愤似地在她唇上重重碾了一下，“既然上了我这艘贼船，你这辈子都只能待上面了。至于‘续航’问题，回房间我再让你好好审核一下，看到底够不够你用一辈子。”

曲清推开他，有些凌乱地抓起包，推开车门就往下走：“谈千秋，你变脏了！赶紧走，回酒店，我要先回上海的工作室开个远程会议，别耽误我赚钱。”

谈千秋坐在原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带了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推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曲清，逃避评估是没用的，今晚咱们接着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