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灵。”
听到熟悉的声音,黄秋灵的心脏似被铁器狠狠击打了一下,那些刻意掩埋在医院的酸楚、痛苦、甜蜜、失望……被一点点儿敲开,顺着血液游走,七月的暑热天里,所有难言的情绪在血液中冻成了冰碴子,令人遍体生冷。
好像身边所有人物建筑都在倒退,虚化,变得不真实,耳膜边的声音融在热浪里逐渐含混不清。
她想走,想离开这样的氛围,身体却本能地僵住了。
扈荣廷走近她:“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黄秋灵不予理会,重新抬起脚步,朝地铁口走。
扈荣廷紧随其后:“我刚下听证会就飞回来见你。”
黄秋灵又顿下步子,感慨于他的厚颜无耻:“不是你说的,最后一次问我。”答案已经给他了。
扈荣廷站到她面前:“我也只是问问。”
黄秋灵快要吐血。
“你以为自己是古代皇帝呀,搞什么一妻一妾,当年建立新中国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这个清朝余孽给剿灭了。”
扈荣廷被骂也没气恼。
黄秋灵噎了一瞬。
她的软刀子全插进豆腐块儿,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不想继续给自己找气受,加快步伐进了地铁口下电梯,扈荣廷一直跟在身后,一块儿赶地铁的行人不时朝这边看,她一副换上高跟鞋还能跑三里地,十头牛都拉不住的模样到了闸机口。
她扫码进去后,扈荣廷无奈退回,他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地铁,不得不又返至上面开车。
黄秋灵猜到他会跟着回家,提前把屋里那套当初表白时的梵克雅宝高珠,以及扈荣廷给她爸妈买的两份礼物全找出来,到对面公园见他。
扈荣廷几乎是从鼻音里溢出一声哼笑:“我送人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喜欢就扔江里吧。”
黄秋灵没有扔,想到个更好处理办法,她耸耸肩,后退着往回走:“那就不还,扈大公子赏的嘛,笑纳了。”
眼中闪过的讽意刺地扈荣廷心口一疼。
次日照常下班,扈荣廷仍等在写字楼附近的必经之路,这次有司机给开车,他刚见黄秋灵面就将她抱进车后座,连求救机会都没留。
车子越开越偏,黄秋灵内心生出不祥预感,扈荣廷不会想强迫她吧,尤其是去的方向也越来越熟悉,直到那片大湖逐渐映入眼帘,王岳洲曾骗她来过此地,还欲行不轨之事。
她神情变激动,拍打向车窗:“放我出去!”
扈荣廷第一次见她情绪如此失控,忙按住她,紧紧箍在怀里:“别乱动,伤到你。”
“扈荣廷!你混账!”
车子最终停在东意湖附近一栋几千平的别墅前,扈荣廷把她抱出放在大门前。
黄秋灵站稳后,后退了几步,凝向他的双眸:“扈荣廷,不要让我彻底恨你。”
扈荣廷有些不明所以,安抚她的情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就是我曾给你说过的东意湖的别墅,送给你好不好,作为我们两个人的家。”
黄秋灵明白过来,平顺好情绪和语气:“我不需要。”
她此刻只觉得更可笑了,当初拼命逃离这里,如今又被人送回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嘲讽着从前的自己。
扈荣廷却不想轻易放人走:“咱们不要再较真,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现在想要的很简单。”
“我较真,你愿意,你父母呢,你家族里怎么看你,你的朋友又怎么看你,扈荣廷,咱们分手了,彻底分开了,你以后不要再找我。”
“所以你的顾虑是这些,我都可以去摆平,你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承认这个男人危险又迷人,总是牢牢地把她的一颗心占据着,可毒素越深的越需要尽早剔除,而非任由毒发,自陷绝地。
后面她再说些什么,扈荣廷注意力已经不集中,他看向她今日的打扮,知性温婉的小西服搭配着里面衣服勾勒出美好适宜的曲线,有种别具一格的勾人,目光一一掠过她的发,她的唇,她的脖颈。
俯身吻住。
冲动和渴望交集在一起,覆盖了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