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亲爸靠谱吗?现在才找来。”
卫栩白点了点头:“我妈当年一个朋友说的,信得过。”她说完从口袋拿出一张精致低调的名片,上面没什么介绍,只有名字和电话,“没见过面的大哥,也欢迎我回去。”
卫春阁。
以前因为黄秋灵那档子事儿,陈松色对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在京市姓卫,估计差不哪儿去。
卫栩白接回名片,站在长得似乎不见头的医院走廊,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即便生活多磋磨,她并不是个爱抱怨的人,可今天分外地难过。
当年白玲音无名无分怀孕后,舍不得打掉,靠着她妈微薄的退休金把胎养了下来。
2008年的冬天,卫栩白的外婆没有撑过去,撒手人寰,去世了。
本就困顿的家里陷入更难的境地。
次年,卫栩白出生。
白玲音不是一直都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刚开始症状轻微,靠服药不影响正常生活交际工作,后面又经历被骗受刺激,供卫栩白读书到高中后,变严重很多。
卫栩白一路走来坎坷不断从来没有抱怨过,她只是这一刻忽然想不通为什么终于得见天光,老天又要再捉弄她一回,她不怕别人对她不好,却很无措于他人待她太好,好到她愧疚,无法回报,她不想一直耽误人,当年她被生出,难道只有女人的错吗?她未曾谋面的亲父需要承担一半责任,为她的出生,为她人生的不幸。
也许命运就是这般,怕你没死,又怕你真死了。
脸上滑过凉滑的液体,卫栩白有些克制不住,她舍不得,真的很舍不得,高三是她学业压力最大却又最快乐的一年时光,她努力擦了擦泪,往窗外看,轻声又不甘地问了句:“陈大哥,我是不是太不好了,好像靠近我的人都没有好事情。”
陈松色拦住她话头:“别这样说,我不一直好好的吗?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你陈大哥这辈子就没信过邪。”
卫栩白揉了揉眼睛,心情变好了些。
“找着亲爸有啥可难过,往后遇上啥事儿再联系我跟你秋灵姐。”陈松色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继续劝道,“乖啊,新时代好青年,小小年纪看什么乱七八糟,搞那迷信玩意儿。”
卫栩白不哭了,坚强地点了点头。
送人回京市那日,陈松色背影有些惆怅,卫家派了车到奉金接人,远望汽车离去,黄秋灵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看了,放心吧。”
“太可怜了这小丫头。”
黄秋灵安慰他:“接人的司机比一般老板派头都大,肯定差不了,也算苦尽甘来。”
方明珠放假比国内早,飞回奉金后两家约着一块儿吃饭泡汤泉,晚上去唱歌。
方父方母点完几首,陈姿仪单独唱过几首,又点了姜育恒的《再回首》,拉着黄庚生一块儿唱。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的难舍旧梦
曾经与你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音调很平和,仿若几十年眨眼而过。
黄秋灵内心忽而涩涩的,借口出去透透气。
方明珠也出包间,手里拿了两瓶酒,分她一瓶。
“不接着唱了?”
“出来换换空气。”
“又想那死渣男吧,他太不要脸了,谁分手了还天天到前任眼前晃。”
“别造谣我。”
“切,以前就没见你这样过,跟我失恋时一模一样。”
“不提他了。”
“行,不提。”
方明珠抓着酒瓶和她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