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黄秋灵抬起面无血色的苍白脸，无力地轻扯了下唇角：“你下次还准备拿什么来威胁我？”

她的无力感无边无际水漫金山般涨潮，冲破情绪的屏障，“扈荣廷，和你在一起太恶心了。”

听到这话，扈荣廷一瞬将那文件握至变形，整个人都快爆炸的神情，说他恶心，和他在一起恶心！

他突然暴怒：“你是想死吗？”

黄秋灵崩溃道：“是，你杀了我吧。”

扈荣廷眉眼阴翳，脸上表情森寒吓人，愤然起身将她拖进卧室，扔到大床，覆身而上：“我恶心，你在我身下时从不嘴硬，不止嘴巴，全身都是软的。”

黄秋灵手挡胸前推拒他的入侵：“你又要做什么，发泄你的野兽行径，扈荣廷，你不是人。”

扈荣廷缓下动作，神色微不可察的受伤：“你就只会这么看我？”

“是你让我看不起你自己。”黄秋灵闭上眼睛，偏过脸去。

感受到身下人的发抖，扈荣廷理智渐渐回笼，把人松开一些，他认真道：“我一直想和你好好的，可是你不同意，我很害怕，怕你会跟别人走了，怕我们两个一辈子再无交集，才会用那些手段逼你，我本意不想这样的，你信我。”

摆脱了他的钳固，黄秋灵从床上坐起来，离他远远的，那颗心被伤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要求她和刽子手和解，她做不到。

“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和朋友，咱们忘了从前的不愉快，真正的重新开始好不好。”

扈荣廷充满期盼地盯向她。

“扈荣廷，你放弃吧，我们把路走成这样，你不难过吗？”

“你还是不愿意，不愿意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询问中有种绝望的平静。

黄秋灵没再反驳，心很累。

久久未等到回应，扈荣廷眼底掀起一片疯狂的死寂，他不容置喙道：“好，既然你的心是冷石做的，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重新开始，要么我纠缠你一辈子，除了我，你别想再找任何其他男人。”

黄秋灵感到窒息，这两个选项有区别吗？

她很累，真的很累，从来没有如此累过，算了，赌一把吧，一条乱咬人的疯狗和一条绑了锁链的疯狗，两害相权取其轻，后者至少还能给她稍作喘息的机会。

她已经不会再信他的话，只当他真的没玩够，但也不想去挣扎了，所有人都说得对，终究是她太蠢，看错了人。

别人都认为他是情绪稳定，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她同他相处下来，越发觉得他脾气暴躁，表里不一，但凡遇上不满意的事情就要大发雷霆，蛮不讲理，聋子给瞎子比划手语的无力感，她见过他认真工作，气定神闲的稳定范儿，和生活中大相径庭，这算什么，把优雅留给外界，把野蛮留给她。

她失去了逛街的兴趣，但又忍受不了无处不在的监视，毫无所有的自由，于是决定把精力放在专业课上。

学校那边扈荣廷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即便不去上课也能保留她的学籍，承诺不会影响她毕业。

不用再去学校，不能把学习断掉。

除却本专业要学的，她又让司机帮忙拿了其它专业类书籍回来，接着从前读过的继续学。

她做的笔记整洁分明，多种颜色笔针对不同知识点进行标注，字迹灵秀漂亮，有力飘逸，都说字如其人，这话一点儿不假，一手字就和她的人一般，柔韧不容小觑。

扈荣廷有次回来得早，看到她书桌上的一摞摞各色书籍，《微观经济学》《营销管理》《反脆弱》……难得没有破门而入便拉人直接进入主题。

反倒心平气和跟她谈论起往事，又答应为她聘请斯坦福商学院教授私下授课。

黄秋灵点头。

如今看来，只有学到的才是自己的，无论何时，她不能失去自立的本事，更不能指望余生交给一个不靠谱的男人，步入凄惨的局面。

扈荣廷坐进椅子，把她拉入怀中，亲向她下巴，颌线，吻至耳边，喘息中带着淡淡的执拗：“我以前更爱玩对冲，那会增加人的偏执，对于一个会伪装的疯子，是你重新把我变得不正常，你要负责。”

黄秋灵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