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每说一个字，肌肉也在痛。

扈荣廷皱起眉头，眼里划过一丝难过：“你乖乖上药，我就把它给你。”

被夹在中间的小护士无奈地在心里摇头叹息，真搞不懂这人，长得人模人样，光鲜亮丽的，谈个恋爱弄得鼻青脸肿，恶语相向，也不知道图什么。

扈荣廷看到病床上人并不好受的样子，收敛神情：“你们换药吧。”

径直去了里间会议室。

这次受伤倒得了个好处，那就是扈荣廷终于不再日日缠着她上床，以至于她身体彻底恢复，她仍借口还没好，多拖一日是一日。

扈荣廷倒先不耐了。

“上来。”再次相见，他降下车窗，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

态度一改昔日所有的温柔可亲，黄秋灵在车门边，不由得恍惚，仿佛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上车。”他重复一遍，语气多了几分凌厉和不耐。

她身子颤了颤，忽想起他从前暴怒的模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扈荣廷今天开的这辆也是他从前最常载她那辆。

可是如今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车开到半途，赵京玉打来电话。

“荣廷哥，你不会真为一个外人犯傻吧。”

扈荣廷轻蔑一笑：“怎么会？她一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哪有你听话。”

“荣廷哥，你真讨厌。”

“还有更讨厌的。”

“那今晚我酒店等你。”

“嗯。”

挂完电话，扈荣廷将车停至路边，又冷声道：“下去。”

黄秋灵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心脏麻麻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直到那辆车越开越远，再也看不到，脸颊冰冷地疼，她伸出手指抹了抹，怎么就流泪了，她怎么会哭呀。

人都是趋上的，她不会怪扈荣廷不选她，可她很介意扈荣廷总是一次又一次骗她，每次给她留下微弱可耻可笑的希望，又亲手出面把火苗掐灭。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为什么每一次都要骗她，为什么一个男人说的和做的能够如此割裂。

她以为自己那颗心如玻璃般，易碎但很坚硬，孰不知经此一遭，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纹，只需轻轻一碰，便碎成密密麻麻的渣子，玻璃渣混入血液流经全身，切割脆弱的血管与敏锐的神经，表面无碍观瞻，其实皮肤包裹下的早已鲜血淋漓。

停的那地方有条路又被绿铁皮围挡住修建，出行不便，打车也不便，搞不懂是想干什么，之前经常发洪水，反映出城市排涝不行，洪水一退，有关部门就开始大建特建，建好了的之后的几年，每逢暴雨，城市仍内涝严重，今年又开始搞起了修补工程，黄秋灵内心叹了口气，也不知真有用吗，没阻挡得了洪涝，却真真实实地阻碍了人们的出行，给生活带来不方便。

她没有沿着绿铁皮绕远，准备从较近的一处缺口过去走捷径，到了后才想起铁皮另一侧是待拆迁房，晚上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只有两三百米外的一个大十字路口亮着路灯，钻过铁皮，只要再走上几步，到了十字路口就方便打车。

过去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是路上过车声，可能是小猫小狗吧，黄秋灵安慰自己，身体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没有回头，有种毛骨悚然，汗毛直立的恐惧感。

越来越粗重的男人呼吸声和脚步声移近，她瞬间确定了，有人在跟踪她！幸好只有一两百米就是大马路口，她害怕地挪向那片光明，腿肚子也跟着不停打颤，她真怕自己会摔倒在地上，那等待着她的就会是一辈子无法摆脱的深渊地狱。

跑，快点儿跑呀！

陌生的男人不停在拉近距离，明明前方的路那么短，为什么永远跑不完似的，一个中年男人几个大跨步追上来，猥琐地看了眼她，就要上手抓人，黄秋灵冷汗涔涔，一瞬间天都要塌了。

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个人来救她，这个人会把她怎么样，会杀了她吗？仿佛是濒死的须臾，脑海中迅速划过无数种可能。

即便害怕到极点，仍努力保留一丝理智，勉强躲过中年男前几下的抓扑，中年男故意把她往拆迁房方向围堵，不让她跑向大路口，慌张情急之下，黄秋灵被逼进了黑洞洞的民房巷道，她的心也跟着跳到嗓子眼，还要不停安慰自己不能怕，不要怕，道路有出口的，只要她能出去就获救了。

中年男一言不发，像个恐怖杀人犯紧逼身后。

黄秋灵瞅准两侧墙面，推倒了原先居民留下扦插，以及种花种菜的几根竹子。

中年男被绊倒在水泥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嘴里骂骂咧咧地准备站起来。

趁人摔倒的空档，黄秋灵迅速转身就跑，只要跑出去就没事了，跑出去就没事了……借着淡淡的月色，她惊住了，前方没路了！！！

那么多路口，为什么她的这条会是死胡同，残忍而坚硬的一道墙竖在眼前，隔断着希望。

心拔凉拔凉，腿上无力地滑倒在墙边。

与此同时，中年男也爬起来，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