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宁乐公主慷慨相赠。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陆尧拱手行礼,眼睛眯得更深。
“你这家伙倒是不客气。”岳韫桢撇撇手,“既然我人情已还,你自行离开。”
“宁乐公主,怎么我刚坐下就赶人走?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待客之道。”陆尧如个狗皮膏药黏在石凳上,嘴角含笑:“不过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矿砂一事。”
“还有何事?”岳韫桢眼眸多了几丝波动,神情再次冷峻起来。
“宁乐公主,我想请你日后能多多照拂我家安澜。”
“就为这事?”岳韫桢紧皱眉头,仔细打量陆尧,见其虽笑着,眼底却有数不清的担忧,不禁嗤笑道:“陆尧,你匆匆娶了这变傻的相府千金,我原以为你只为了攀附丞相一时兴起,或是为了应付自家老爷子敷衍了事,如今看来,你像是......你倒像是……陷进去了。”岳韫桢拍掌“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奸诈的商人,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居然也会动了真心,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张安澜迅疾缩脖耳朵后扬,抬起头来。这,这宁乐公主怎么莫名奇妙笑了起来?真是吓猫!
一旁的追风淡定得很,抖抖猫耳,习以为常。
陆尧无所谓耸耸肩,对那笑声充耳不闻:“宁乐公主,安澜上次被袭击,人至今未恢复过来。但过些日子便是群臣宴。宴会上若有人对我家安澜不利......”
“我可以帮你,你要拿什么交换?”岳韫桢挑眉。
“不若那矿砂得的四成利润交换如何?”陆尧笑道,“如今市场九成皆是玲珑阁制的猫砂,再加上那矿砂,利润至少还能再翻十番。”
岳韫桢眼神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埋了,又拱手给他人作了嫁衣!陆尧这家伙靠着自己的矿山白得了六成利润,自己还得反过来对他让利感恩戴德?!她无语翻了个白眼,沉默不言。
“商人,无利不图。”陆尧轻轻揉着张安澜的脑袋,“错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宁乐公主,你意下如何?”
“陆尧,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宁乐公主,过奖过奖。”陆尧笑着点头。
“我能如何?现在玲珑阁在安城独大,我没那么不识趣和你争。”岳韫桢只懊悔自己轻敌,先把底牌给了出去,此时只能无奈点头,“放心,若日后有人敢欺负你家那傻安澜,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多谢宁乐公主。那我就不叨扰宁乐公主了。”陆尧得到岳韫桢这个承诺,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忙起身行礼,捞起张安澜正准备走,却被张安澜一口咬住衣领。
“怎么了?”陆尧停住脚步,轻声询问。
张安澜伸爪指着银杏树上悬着的鸟笼,喵喵道:“那黑八哥能不能找宁乐公主要给我,我赏给滚滚。滚滚馋这鸟很久了!他帮了我大忙,我还没奖励他东西呢!”
陆尧虽没不懂猫语,但看张安澜急迫挥舞的爪子,顺着往上看去,便见金色鸟笼里蜷缩着一只黑鸟——这是上次张安澜和追风争斗时结下的梁子。陆尧笑着点头转身,又对岳韫桢道:“宁乐公主,我还有一事相求。”
岳韫桢微抬眼皮未发一语,示意陆尧接着说。
“我再让你一成利润,将这黑鸟赠我如何?”
“嗯?”岳韫桢面带狐疑,眼神在陆尧和手中的玄猫来回转动,不知看出了什么,笑着挥挥手,“这黑鸟你若喜欢便带走吧。”
“多谢宁乐公主。”陆尧脚尖点地,飞身取下鸟笼。
黑鸟受惊,在笼子里扑棱翅膀乱动。
“还有一件事。”陆尧去而复返,眼角勾勒浓郁的笑意:“宁乐公主,你家的追风,现在是我家乌坠的小弟,对我家的乌坠言、听、计、从!”
说完,不等岳韫桢的反应,陆尧带着张安澜直接飞身而逃。
刚跃过墙头,身后“膨隆”一声脆响,张安澜探头看去,正见一个杯盏上下弹射,四分五裂,碎屑飞溅。紧接着一道怒喝破空扑面:“可恶的家伙!”
张安澜缩脖喵呜:“陆尧,宁乐公主怎么,怎么了?”
陆尧抿嘴一笑,揉着张安澜猫脑袋道:“我家安澜真厉害,收了追风当小弟,宁乐公主现在肯定郁闷得紧呢。不必理会,我们回家去。”
回到陆宅,张安澜浑身松落,跳到小夜玄的身上,兴奋喵道:“小夜玄!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说着她指向鸟笼。
小夜玄顿时眼睛放亮,一个箭步冲过去,围着鸟笼打转。
里面的黑鸟吓得嗷嗷乱叫:“别过来!别过来!不要吃了我!不要吃了我!”
张安澜环起双爪坐在桌沿,晃悠起双腿,心中冷哼,让你这只黑鸟以前编排我,今日落到我的手上,看我和滚滚日后怎么收拾你!
不过......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叼着《说文解字》来到陆尧面前,指字问:“小夜玄参加那宴会怎么办?”
陆尧宠溺一笑,摇摇头道:“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小夜玄慢慢学做你。”
“什么?!”张安澜歪头不解。
“学做你。学做人。从明日起,训练小夜玄耍枪、骑马、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