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玄!你要像我这样!”
张安澜后腿垮在黑八哥背上,前爪勾住黑八哥脖颈上的羽毛,另一只前爪扑棱着黑八哥的翅膀,前后摇摆,做足了“骑马”的气势,高喊道:“小夜玄,骑马很简单的,不要怕!你身子半压上去,气势足一点,马儿不敢对你如何!”
小夜玄有样学样,坐上马抄起马鞭,刚想开嗓,身下的马似乎感受到小夜玄的恐惧,居然高扬前蹄,“长鸣”一声。小夜玄身子摇摇晃晃直接摔下马,“嗷嗷”喊着“疼”。
“小夜玄!!”
张安澜和陆尧齐齐冲过去,扶起眼含泪花的小夜玄。
“骑马的事不急,先休息会。”陆尧柔声道。
张安澜却急得在原地打转,摆尾喵喵叫着。三日后便是群臣宴,可小夜玄连骑马都迟迟学不会,这可怎么办?
“安澜,你也莫着急。小夜玄生来胆小,适才好不容易适应了人的身份,如今又让它学骑马,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
“可是,可是,”张安澜看了眼委屈巴巴的小夜玄,又看向陆尧眼含光芒的眼神,只得缓缓点头摆爪道,“算了,算了,你自己教小夜玄吧。唉!我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先去休息了。”
她垂头抖耳张开四肢怅然地往墙头走,想到自己以前学骑马好像也并非如此大费周章。怎么到了小夜玄这,连学都学不会呢?!
毛羽凌乱、浑身疼痛的黑八哥看到走过来的张安澜立马低声呻吟:“老大,老大,求你放过我吧......”
“你喊谁老大呢!”一旁的滚滚不乐意,猫爪子拍向黑八哥,“老大是你叫的吗?!”
“这鸟教训得也差不多了,暂且放过他,随他去吧。”张安澜没有心思理会滚滚和黑八哥的争吵,不耐烦地摇摇头。
“老大!”黑八哥眼冒精光,两翅膀抱住张安澜的前腿,“老大!请老大赐名!我日后一定为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赐名?”张安澜皱眉,上下审视了这黑八哥一番,盯得黑八哥畏缩起翅膀,嘴巴哆嗦,不敢多言。
“你就叫......”张安澜转眼,想到这鸟以前编排自己的话,冷笑一声,“你就叫煤炭吧。”随即跳上墙头,歪头勾唇,“煤炭,好好干。”
“是是是,谢谢老大,谢谢老大!”煤炭狂点头。
“煤炭,哈哈哈!”滚滚想起之前,笑得前俯后仰,“你这臭鸟也有今天!我是老大的首个小弟,你要喊我二哥。”
“二哥,二哥好,二哥好。”煤炭低下头。
“煤炭,你去旁边湖里给我抓条鱼来。”滚滚双腿交叉趴在墙头,指挥道。
“二哥,我立马去,立马去!”煤炭扑棱翅膀,一溜烟没了踪影。
张安澜微微挑眼,笑看了会滚滚与煤炭的打闹,又紧盯向前方的小夜玄和陆尧。
此时小夜玄拿起长弓与箭,身子站定,在陆尧的悉心指导下沉肩直背,颇有她当年英姿飒爽的风采。张安澜默默翘起了嘴唇,刚想喵喵叫给小夜玄呐喊助威,只听得弓弦微弱摆动,似湖水微微晃荡,那弓上的箭却如笨重的铅石直直砸进两尺远的地里。
“真是没眼看。”张安澜捂脸无奈,小夜玄学这咋如此费劲?
“哈哈哈!老大,你看你那胖仆人。”滚滚指着小夜玄耻笑道:“这也学不会,那也学不会,蠢得.......”
“滚滚!”张安澜一个暴扣砸在滚滚头上,“别说小夜玄!说他就是说我!”
“老大!呜呜呜呜。”滚滚瘪嘴捂住头,嗷呜嗷呜不甘心,“老大,你偏心!我才是你最得力的.......”
滚滚这句话未落,一支箭若长虹贯日,直射滚滚心窝。
滚滚尖叫一声,急速弓身弹射,身子摇晃飞跃从墙头摔下去。
“哎哟,哎哟!”滚滚揉着肥臀低声叫唤。
“哈哈哈哈哈。滚滚,下次你别再口无遮拦!”张安澜刚笑着,又一支箭自高处俯冲下来,直逼她脖颈,擦着她耳畔飞过。她浑身绷紧迅速起身,前爪却因失神踩空,身子猛地从墙头坠下去。
“张安澜!”陆尧步履迅疾,几个跳跃冲至墙边,双手伸长捞过下落的张安澜,身子却因急刹失去平衡,屈膝跪倒在地弓起身子,紧紧将张安澜护在胸前。
“安澜,你,你没受伤吧?”
“我,我,我,”张安澜从怀中抬起头来,睁着幽绿的大眼睛直愣愣看着陆尧,脑袋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想不到,离了十墨左右的陆尧怎能突现于此?她轻轻摇头道:“我,我没事。这么点高度,猫,猫是摔不死的。”
“嗯。”陆尧恢复平静,揉揉张安澜的脑袋道:“今日小夜玄便学到这吧。安澜,你身子刚痊愈不久,需要多休息休息。”
话如秋日的第一场微风,飘飘摇摇稀稀散散,毫无预兆地吹进了张安澜的心中。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其眸子含情,水光颤动,好似一眼见不到底。
难道陆尧他对我......张安澜不敢想下去,她怕自己会错了情意。毕竟陆尧那似水似星的眸子,就算看滚滚,也是一往情深。
疯了,我真是疯了。张安澜捂住颤动的心口低下头,顺势埋进陆尧的怀中。
清爽的果木气息完完全全包裹她,她沉默又贪婪地吸吮着,任由心中的情愫疯涨蔓延,直至铺满整颗心。她明白,这些情愫埋在心里就好。若是说出来,捅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或许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