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

清晨的雾如同一层薄纱般将竹林笼罩了起来，中央之处有暗蓝色的光芒冲上天去，参杂着尘土的风吹出林外，竟成了隔绝外人的屏障。

光芒之侧的不远处，一白衣男子站于已弯曲的竹干之上，嘴里叼着竹叶，抱臂俯视着下方的动静。

“仙长！这究竟是什么法阵！已经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是突破不了！”

“再耗下去，我们就要被吸干了！”

“得赶紧想办法脱困啊！”

被困在法阵里的三名修士焦急地说道，其余修士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那位白须老者，可他却摇了摇头，无奈道：“这是妖族的困死阵，也许……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困死阵？是那个只要入阵，修为就会被吸干……且没有希望活着出来的阵法？！”

老者点头，再道：“这次的妖远比之前遇见的强，所设阵法竟能将我等二十人全部困住……”

“都现在了，就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早知当初，就应该见一个妖便杀一个，管他什么好坏！现在好了，我们这些好人全要交代在这儿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又没人拦着你杀妖，现在也是，若我们能破阵，出去之后无人管，可关键是我们破不开啊！”

“我不信这世上真会有能活活困死人的阵法！只要实力够强，就能突破！我们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众人听此皆立稳下盘，双手一撑，灵力汇集在掌中，被推在了阵法中央，竟形成了一个圆球，而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里面传出，还伴随着阵阵哀嚎。

想来是他们突破失败了。

“咳咳……”几口血吐在地上，被风吹起，散出了微微的血腥味，他们用手掌撑着地面，久久起不来身。

“怎么办……没用，根本没用！灵力在一点点耗尽，用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劳，我们真的会死在这个破阵法里！”

话落，沮丧失意的声音此起彼伏。

“都叹什么气！怕死不做修士！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两眼一闭的事！”老者喝道，叹气的声音这才被压下。

他们倒不是怕这老人，而是作为小辈，应当给予他一定的尊重，在这种濒死之际，他们已经尽可能得秉持着好态度了。

“话是这么说，可当初做修士的时候哪能想到如今会遇见这么难对付的妖？往日修炼的术法根本奈何不住他们，这一路上同行者死得死、伤的伤，且到处都是百姓尸骸，照这样下去，人族迟早要被他们杀光！”

“若真是如此，这天下怕是要归妖族了……”

“倒也不必那么悲观，路上你们没发现吗？那几个妖像是发了疯般，先是吸干了同类的精气，然后再攻击的咱们，或许……或许用不了多久，妖们便会因自相残杀而灭族，到时候……”

“到时候强大起来的妖再把人族一举给灭了，那最后不还是妖的天下吗？你说的这些话和方才那位有区别吗？”

端坐于地上的红衣男子扣了扣耳朵，表情清淡地接受了投来的十几双眼睛，他不耐地抬眼，托着腮看了一圈已狼狈不堪的修士们，一眼便看出他们身上的灵力已所剩无几，他叹息一声，无奈问道：“你们就甘愿在这个……破阵法里等死？”

他纠结半秒，为了显得合群，终于把“破”字说出了口。

“你有办法？”

“当然有了，就看你们想不想拼一下了。”他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枯叶，竟然还抻了个懒腰。

“师长……这人好奇怪，出门穿一身红，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在队伍里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问他叫什么也不答，所有人都在叹气的时候，只有他面无表情……”

“小友观察我观察得那么仔细，不妨观察一下这阵法该怎么破？”男子阴阴地开口说道。

“你……”他愤而抬手指着他。

老者却拍了一下那修士，抚着胡须问：“不知阁下有什么办法？”

“我说了，办法是有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拼上一拼了。”说着他抬起手指着前面的几个修士，“你们看样子都很想活，不太行呢……”

“这人要做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话音未落，男子便大叫一声：“哦，你们可以！”

说罢，他用手指点了点向周遭的六人，“你们方才并未使出全力破阵，想来是不太想出去的，不然……就全都留在这儿吧！”

说罢，他瞬移至法阵中央，将那六人全部吸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恍惚，那强大的灵力牢牢困住了他们，是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其他人。

“快救我们啊！他在吸我们的灵力！”

众人正要扬剑冲上前去，却听到阵中之人开口，他道：“若要破阵，必须舍弃一人的性命……”

“既然是一人，为何你要抓他们六个！”有人打断他的话问。

“我灵力快被吸干了，借他们的用用，这样破阵的机会才大些，你心疼的话，那不然换你来？”男子深邃的眸子盯着说话的人，那人没有再出声，似是同意了他的做法。

“你们呢？有想代他们死的吗！”他厉声问道，却无人回答，就连空气都是极为安静的，只剩风声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