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外的街道上,拥挤了数百人,最末端停着一辆马车,无论马车夫如何说,前面的人就是不让开,反而挤得更厉害了。
这些人皆是听闻了大皇子背着三皇子的尸身回来而被吸引过来的。
说来这九霄城真是借了温无伤的光,原本在这妖邪乱世之时,街道上不该有这么多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应龟缩在家里,可有温无伤在,这九霄城还未下过一次血雨,人们也未曾尝过一次被追着杀的滋味。
人们因此觉着自己是特殊的存在,只要九霄城还在,他们便不会被杀,实则不然。
马车行驶不动,其内的人只得放弃,从车上缓缓走下来,像是不能自己走路一样,还要随从扶着他。
“来来来!都让让!都让让!”随从朝前面一动不动的人嚷道。
“挤什么挤!”前面的人被他推烦了,猛的回头瞪他,愤怒的表情在看到那人的穿着后收敛了几分,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这人一身紫衣,胸膛前用金丝秀了团花纹,头上戴着乌沙高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配置,可是这个样式的穿着倒是少见……
“前面的人!都给我让开!”他用尖锐的嗓音说着,随后吸引了前面沉迷看戏人的目光,他一甩拂尘,“看什么看!没见过太监啊!”
“你别说……还真没见过……”有人嘀咕道。
何止没看过太监啊,就连皇宫里的人他们也是没见过一个的,要不是这大皇子特殊,别院在街尾,他们是想见也见不到的。
再说这三皇子,要不是喜欢去花天酒地,名声在外已久,他们这些人哪里有机会见到真人?
如今又来个太监,他们当然如见到稀罕物一般了。
太监剜了那人一眼,气鼓鼓的从好不容易让开的一条路走上前去。
“你说……这太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能怎么处理?三皇子受宠的紧,如今他死了,皇上肯定悲愤,说不定还会兴师问罪呢!”
“问谁的罪?尸身是大皇子背回来的,还能问罪?”
“那又怎么了?反正大皇子都不姓萧,只顶了个皇子的称号,住所也捡漏,与我等没什么差别,问这种人的罪可最好问了。”
“哎呀你小声点!让那个太监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呗,我还怕他?”他冷哼了一声,“这京兆府的官都是现请的,吏员更是现叫的,哪里有个衙门的样子?皇帝自己儿子死了,却只派了个太监过来问,我看他别叫皇帝了,叫缩头乌龟得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京兆府内站着的温无伤,用唇语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呦,那姓李的醒挺快啊。”云起时说道,也同时看向李随风。
“你砸的力度太小了,下次换我来,把他脑袋砸成烂西瓜。”云起时对李随风笑吟吟的,周遭却瞬间吹来阴风。
李随风下意识搓了搓胳膊,眉头拧成了麻花,心说这人是谁?怎么在温无伤身边?温无伤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温无伤将看向李随风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查看尸体的太监。
吵嚷声仍旧不断,云起时贴在温无伤身侧,轻声道:“别处自己的生死还顾不过来,而这里的人却有闲情雅致看戏,真是好笑。”
“你说你保护他们干什么?不留名,也不张扬的,难道是纯责任感?”云起时不解地问。
温无伤摇头,轻声说:“我在计划一件事,很快就要成了。”
云起时皱着眉,继续看着他,但却不是看戏的眼神,而是带有几分疑惑的同情。
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二十岁的他却愁容满面?他又在计划些什么事儿呢?
“大皇子,”太监检查完尸体,象征性的对着温无伤低了一下头,顺带还瞟了一眼旁边的云起时,然后语气极差地问:“这尸身您是怎么发现的?”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温无伤没正眼看他。
太监被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温无伤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冲了?
“老奴是奉旨前来,还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那圣旨呢?”温无伤打断他的话问。
“只是口谕……”
“那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的谕?”温无伤冷讽道。
太监被气笑了,“老奴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着皇上的名头传话啊!”
“你为什么要打皇上?再说了,谁知道你的胆大不大,你有本事拿出来让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