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月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赖老早就料到青年的反应,于是不紧不慢地,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说不定会有新线索哦。”赖老神色认真起来,这点他可没有任何的夸大,“民间奇能异士很多,每年来参加的人可不是固定的。”
林拾月刚想说出口的拒绝的话一下就被堵在了口中,梦迟迟不来,设下的眼线也一无所获,他压根没法继续下去。
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在地面上,沉吟了会儿他才开口:“我会考虑的。”
赖老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这回答一听就有戏。
他心里舒坦了,心满意足地拉着林拾月的胳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拾月心感不妙,索性找了个借口直接溜走了。
溜走之前跟不忘找他师弟交代了声,随后揣上车钥匙就走。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小楼里漆黑一片,父母已经睡下了。
林拾月蹑手蹑脚地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可刚进屋,大脑像是被硬塞了十斤棉花,一阵强烈的睡意涌上来。
林拾月顷刻之间就意识到不对劲,但他困得连手都没办法抬起来了。
青年内心隐隐有个猜测,他没有抗拒这股力,三两下脱掉外套,很快躺到了卧室边上的小沙发上,顺从地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林拾月立即进入了梦中。
他之前问过赖老该如何在进入梦中时保持清楚的意识,赖老只教了他一遍,但林拾月记忆力不错,一下就记住了。
像是清醒梦,林拾月的意识并没沉睡,而是活跃在梦里。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周遭是漫无边际的纯白,盯久了还有些晃眼。
林拾月移过视线,将目光放在眼前这个面部一片雾气的“人”身上。
男人带着高帽,身穿黑白相间宽大衣袍,干枯如树枝般的身体被包裹其中,只露出泛青的嶙峋指尖。
林拾月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周遭萦绕的死气,肉眼虽看不出颜色,但能感觉出缥缈的隐隐黑雾,这股气让他很不舒服。
因为雾气遮挡,林拾月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他总能察觉到有股强烈的视线紧紧锁定着他,可这股视线并不是眼前男人的。
林拾月面上依旧冷静,嘴角绷得很直,眼底却多了一丝警惕,视线没有恶意,却带着一丝窥探与……
兴趣?
容不得林拾月细想,面前的无脸男没有寒暄,而是一板一眼、开门见山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森冷平直。
“桐市。”
林拾月脑袋转得很快,正想追问无脸男,却像是被踢出房间那样,一下子脱离了梦境,回到现实。
林拾月一下子惊醒,他坐了起来,眼神里没有梦醒时的懵懂,而是一片清明。
“桐市……”
林拾月皱眉,离海城不远,依旧是个南方城市。
而且——
“梧桐市这么大,往哪儿去捞这么一个人啊?”顾自行听见林拾月跟他说的地点,嘴里没咽下去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重重放下了咖啡杯,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拾月面露嫌弃,无声地给他丢了一个冷冷的眼神,厌烦地警告:“摔碎了给我赔。”
顾自行不在乎这点小钱,他小声嘟囔了句“小气吧啦”,趁青年没听到前抢着又问:“那去桐市吗?”
林拾月今天叫顾自行来也不过是为了兑现他之前的誓言,可在听到对方问出这种愚蠢问题之后,他还是不出所料地后悔了。
林拾月懒得跟他分析,看都没看他,起身去吧台拿了包白糖:“得先收个智商税再回答。”
顾自行哪儿听不出青年在嘲讽,冷笑一声:“就您最聪明。”
“过奖。”林拾月既平静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方的“夸赞”。
等林拾月将白糖倒进杯里,细细搅拌之时,他不紧不慢地跟顾自行分析:“去肯定是要去的。”
顾自行若有所思:“万一我们去的时候天师已经走了?算我们倒霉压根碰不上对方呢?”
“原来还没完全变成猪啊。”林拾月嘲道,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咖啡,“先查资料。”
桐市位于东南交通交汇之处,城市治安率全国数一数二,近些年几乎未发生过恶性事件。
林拾月托人去调查近几个月桐市是否有超自然事件,让他微微讶异的是最新一起竟然在几天之前就听林母提过。
准确来说是新闻报道过,有市民目击天龙降世。
林拾月翻着拜托的事务所发来的调查资料,微微蹙眉问正和他通话的探查人员:“事情真假你有查过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下,干脆地否定了。
“这件事被非自然调查局介入了,全面封锁,我们无法介入。”
林拾月眼眸微沉:“还有其他发现吗?”
“我还会继续跟进,很抱歉。”
电话挂断之后,林拾月一只手不自觉地转着笔,他咬住下嘴唇,眼睛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微微怔神。
托梦只告诉了他地点,其他一无所知,这样莽然行动无疑大海捞针。
不过这一次调查……林拾月心里有了底,他准备等明天参加完道士大会后即刻出发。
他之前也隐约听说过非自然管理局的名头,一旦什么事件被管理局介入,那事情的可信程度沿直线上升。
林拾月在心里估量,真龙降世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