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道士大会在京城举办，各派都会派人来参加，可谓之玄学界盛事。

每年会由香火最旺的宗门承包举办，今年恰好轮到赖老作为高功法师开坛请圣。

刘青之跟着习大师来凑过几次热闹，林拾月倒是第一次参加。

林拾月不是道士，他只能站在坛场外围观礼。

盛典是个大事儿，除了道士们和斋主信众，普通路人也会来围观凑热闹。

赖老作为主理法师，从早上开始就忙得团团转，不得已他只能让林拾月自己先逛。

地方木偶戏种类繁多，道教便与木偶戏渊源颇深。

林拾月之前表演过《二郎扫荡》《八仙庆寿》，也算了解过不少道教知识，但这远没亲眼目睹来得惊艳。

赖老手执朝简，身穿绛紫法衣，外袍上的三清图案在光下熠熠生辉。

林拾月差点认不出来坛场中央一脸肃穆的法师就是平日那个喜欢和他插科打诨的老头儿。

林拾月喜静，站在喧嚣人群之外，找了个角落，静静地看完了整场。

从开始的开坛请圣，到诵经礼忏，再到祈福上供，流程有条不紊。

放在之前，林拾月只会道一句信仰，可在他碰上咒术、真正遇鬼后，再看这些，他只觉敬畏。

等核心科仪完成后，赖老总算有喘息的空间，把剩下那些琐碎杂事全丢给其他人做了。

仪仗队正在祈福巡游，舞狮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敲锣打鼓，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赖老还没忘记要给自己拉一波好感度的事，趁不忙，费半天劲儿挤进一堆人里找到了林拾月，兴冲冲地拉起青年的胳膊朝东走。

“拾月啊，来带你介绍些老家伙！”

此话正中林拾月心意，他弯起秀气的嘴角笑了笑，礼貌颔首道谢。

赖老很喜欢这孩子，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天赋。在知道青年身上背负的咒后，他想着能帮就帮。

“老詹！”

赖老朝站在一起的那群身穿道袍的老头喊，带着林拾月走到他们身边。

众人闻声回头，等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林拾月身上，赖老才傲娇地、像是介绍自家孩子般与有荣焉：“这就是我前几天跟你们说的那孩子！”

林拾月微微行礼，还没抬起头他便敏锐感受到一束犀利目光直直刺向他，像是要透过皮肤扎进血肉。

青年没有慌乱，他不急不慢地起身，随后立马找到了这束目光的来源。

他不卑不亢，眉眼间落着沉静，笔直地站在那儿任他们打量。

几秒钟之后站在人群正中的道士蓦然一笑，他摸了摸下巴，赞了句：“根骨不错。”

赖老立马笑开了，颇为骄傲道：“那是。我看上的苗子怎么也不会差。”

随即侧过头跟林拾月介绍：“老詹看人很准啊，蔡山道的。”

林拾月虽没听说过此派，他还是认真同老詹道了谢。

紧接着赖老一一介绍了他们给林拾月认识，都是很有趣的道士们，完全颠覆林拾月对道士的刻板印象。

赖老正想招呼众人去吃饭，习大师突然冲过来喊道：“哎呦别聊啦，这边出了个问题！快来！”

说罢，他扶着腰直喘粗气，虽有闲心和道士们打招呼，但脸上的焦急掩也掩不住。

“好好好！”

若不是真有事，习大师不会这样着急。赖老怕是什么大事，走之前没忘看了眼林拾月。

林拾月心领神会，体贴道：“您去吧，我自己转转就好。”

赖老点点头，嘱咐了两句就急匆匆离开了。

赖老走后，林拾月和剩下的道士们也没什么能聊的话题。告别他们之后，林拾月顺着挤挤攘攘的人流挪步往朝前走。

“……桐市真是……我们哪天……”

林拾月和旁人擦肩而过时，突然捕捉到“桐市”二字。

林拾月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找声源。

奈何周遭太吵闹了，锣鼓声夹杂着吵闹声，嗡嗡一片，想听到完整的一句话都难。

青年果断转身，所幸运气不错，没走两步他就找着聊天之人。

林拾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男一女，同样穿着道袍，但面生，林拾月在之前的流程中没见过他们。

“道长您好。”林拾月不想错失良机，当机立断叫住其中的女道士，彬彬有礼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三个道士立刻停住了话头，目光转向青年，上下打量着他。

女道士同另两位道士对视了一眼，确定不认识他，面露疑惑，语气很客气：“居士有何贵干？”

林拾月直奔主题：“桐市目击真龙之事能否透露一二……”

他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男道士立马警惕起来，语气很生硬：“抱歉，我们不太清楚。”

林拾月可不相信这番话，但又没办法强迫人家开口，快到手的线索这么飞了……？

林拾月垂眸，正思索该如何在不透露自己真正目的的情况下解释，却突然发现旁边正在摊位上买糖葫芦的詹道长。

詹道士同时也和青年对上了视线，还没等林拾月开口，詹道士主动朝他走过来。

“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