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斗地主?”
王权富贵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说的是城规的小组比赛。”
城规,城市规划课的简称。
东方月初反应了一会儿:“那个不做也行?”
王权富贵瞥他一眼,没说话。
“必须得做吗?”
“老头子每月要定期抽查。”王权富贵提醒他。
“......”
“比起这个,三缺一,你想好找谁没有?”
“外校的行吗?”
王权富贵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怕你愿意,人家未必会同意吧。”
说完这话后他抬腕看表:“有事,先走了。”
3
王权富贵看着手里的初稿——直升机上B市的天际线,金融区玻璃幕墙上斑驳的云影。
电脑里是他刚刚做好的城市规划分析。
精致的构图,空洞的数据。
他自嘲地一笑。
确实很有王权家的风格。
王权富贵烦躁地揉了把头,扔下手里的东西出了门。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他罕见地翘了课,在空无一人的操场散步。
视野里忽然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清瞳正对着蒲公英专心拍照,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你在做什么?”
“吓死我了。”清瞳被吓得后退两步,看到来人呼出一口气:“少爷,怎么是你啊。”
王权富贵好笑地看她:“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往前走两步,盯着她手里的相机:“你在拍什么?”
清瞳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他:“在拍蒲公英啊。”
她伸手指了指墙角那一簇顶开水泥缝的蒲公英:“我观察了它好几天呢,今天终于发现它冒出了头。学校这几天都在下雨,前段时间又在施工,附近有很多水泥石子。它还真是生命力旺盛呢。”
“这有什么好拍的?”王权富贵淡淡地看了一眼:“遍地都是。”
清瞳不赞同地摇头,只见她取下肩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他:“干枯的花瓣被我做成了标本,褪色的糖纸,是孤儿院的朋友们送给我的,还有这个,我们班级在中间教学楼三楼的拐角处,那里缺了块瓷砖,大家都说它不好看,但是少爷你看我拍的照片,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像是块碎掉的星星,很好看呢。”
笔记本上都是照片,被她精心剪成了各种形状。每一页都记录了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这些照片代表的意义。
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修鞋摊的老皮匠在缝线打蝴蝶结;菜市场的阿姨用废报纸给土豆包小被子,雨夜时的便利店屋檐下聚集的流浪猫会排队卧成一条直线......
为什么这些他看来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在她的眼里都可以变得如此生动有趣,富有意义。
清瞳不明白眼前的少年为什么忽然沉默了:“少爷,你怎么了?”
王权富贵合上本子递给她:“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少爷你说。”
“城市规划小组的比赛,我们可以邀请你加入吗?”
B市是座被玻璃笼罩住的花园。身处直升机,站在高处的他只能看到这座城市精致而空洞的外壳,却永远也看不到城市内最动人的风景。
喻清瞳。
他默念这个名字。
人如其名。
她的眼睛似乎总能够穿过那一层厚重的滤镜,看见那些在阴影里野蛮生长的真实。
是特别吗?
王权富贵不知道。
他只是依稀记得,在他们认识的最初,打动他的,似乎就是眼前这双紫色的清澈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