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猛地发力，借着夏千荨扣住他手腕的力道，身体骤然腾空跃起，另一只没被牵制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砸向她的面门。落地时脚步一错，避开夏千荨试图绊倒他的腿，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她的小腹，拳脚相接间尽是狠戾的杀招，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狠角色。
夏千荨反应极快，头一偏躲过拳头，同时松开他的手腕，侧身避开顶来的膝盖，顺势抬手格开他接踵而至的扫腿。值班室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听诊器、病历本散落一地，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被激烈的打斗声填满，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蛇鹰！呵呵。”夏千荨心头冷笑，这个代号她并非第一次听闻。“我可是竹叶青。”她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代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锋。
话音未落，她已不再被动防御。借着避开对方扫腿的惯性，身体猛地旋身，手肘带着劲风撞向蛇鹰的肋骨。蛇鹰显然没料到她身手如此敏捷，仓促间侧身躲闪，却还是被肘风扫到，闷哼一声。
夏千荨得势不饶人，脚步如行云流水，在狭窄的值班室里腾挪辗转。她的动作看似轻盈，每一招却都精准狠辣——时而化掌为刀，劈向对方的咽喉；时而变指成爪，扣向他的关节。蛇鹰的拳脚虽刚猛，却屡屡被她巧妙避开，反而因为动作过大，好几次撞到身后的器械柜，发出“哐当”的巨响。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交错。夏千荨的白大褂被撕开一道口子，却丝毫未影响她的动作，眼中的冷静与狠戾，完全不像个普通医生，倒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正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可惜医院没给猎豹发夜班补贴。
“瑆洲的毒蛇！你果然有两下子！”蛇鹰被接连逼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脚下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匕首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刺夏千荨的咽喉，比之前任何一次进攻都要迅猛狠厉。
夏千荨瞳孔微缩，脚下一点，身体如一片柳叶般向后飘退，堪堪避开刀锋。但蛇鹰显然是豁出去了，攻势连绵不绝，匕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又一道寒光，封死了她所有后退的路线，逼得她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辗转。器械台上的玻璃器皿被扫落在地，碎裂声与两人的喘息、拳脚交击声混杂在一起，让这深夜的值班室更添了几分凶险。
夏千荨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她看准蛇鹰挥刀的间隙，猛地矮身，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匕首，而是精准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内侧的脉门。蛇鹰只觉手腕一麻，匕首险些脱手，怒吼一声，左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她的天灵盖。
竹叶青岂是易与之辈？夏千荨眼中寒光乍现，不退反进。在蛇鹰左拳袭来的刹那，她腰身猛地一拧，避开拳风的同时，右手并拢如刀，指尖泛着冷冽的光，带着破风之势，直向他的脖颈切去。
这一手刀又快又准，角度刁钻至极，仿佛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不容抗拒的凌厉。蛇鹰察觉到颈侧的寒意，心头一紧，仓促间收拳回防，试图格开这致命一击。
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夏千荨借势手腕一翻，手刀变掌，顺势扣向蛇鹰的肩膀，指尖精准地落在他肩头的穴位上。蛇鹰只觉肩头一阵酸麻，力道顿时泄了大半，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由得一松。
夏千荨眸光一凝，精准捕捉到蛇鹰因肩头酸麻而出现的瞬间破绽。她没有丝毫迟疑，手腕再度发力，并拢的手指如同一把锋利的短刃，带着决绝的气势，猛地挥起手刀，直劈向他脖颈侧面。
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得让蛇鹰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手刀精准地划破了他颈侧的血管。
蛇鹰瞳孔骤然放大，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涌上剧痛带来的扭曲。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向下流淌，浸湿了他的衣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流血的脖颈，眼神里的凶狠渐渐被恐惧取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夏千荨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冷冽如冰，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值班室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与之前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更显肃杀——消毒水终于找到对手了。
蛇鹰捂着脖颈，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闷响，他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脖颈处的血流得越来越快，很快就在他身下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泊，缓缓漫延开。他的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但胸口已经不再起伏，四肢也渐渐失去了温度，彻底没了呼吸。
值班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夏千荨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她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蛇鹰，眼神复杂，却没有丝毫慌乱。片刻后，她抬手理了理被打乱的头发，转身走向办公桌，伸手去拿内线电话——这场深夜的交锋，显然还没结束。而且地上这摊血，保洁阿姨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辞职。
夏千荨指尖刚触到电话听筒，眉头便不由得蹙起。外面的护士站离值班室不过几步远，刚才打斗的声响、器皿碎裂的脆响，还有蛇鹰那几声闷哼，怎么也该惊动人才对。那些护士、助理和护工，难不成真都睡死了？她心里掠过一丝疑虑，正待细想，值班室的门“砰”地被推开。
值班护士莎莎一脸惊慌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显然是被什么惊到了。当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泊和蛇鹰的尸体时，手里的面包“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失声喊道：“死人啦！夏医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夏千荨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瞳孔因为惊恐而骤然收缩。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着抖：“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有人闯进来……”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莎莎几乎要哭出来：“那我们怎么办？”
“别、别喊……”夏千荨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外，“去……去把外面的门锁好……任何人不准进来……然后报警……就说……就说十六楼值班室……”她说到一半，似乎因为过度惊吓而顿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后半句，“……发生袭击事件……有人员伤亡……”
她靠在墙上，像是随时会滑坐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惊骇之中。
莎莎手忙脚乱地跑到护士站，抓起电话的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按对了报警号码，心脏“咚咚”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膛。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喊出了地址和情况：“喂！警察吗？圣保罗医院十六楼……死人了！有袭击！”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懒洋洋的电子合成音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重复着一句毫无温度的话：“对不起！警署打烊了。有事请明天再打来吧。”……
莎莎愣在原地，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恐渐渐被一种荒谬的困惑取代。
打烊了？
警署打烊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无声的气音。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那串话，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