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往上浮。
首先感觉到的是柔软的触感,身下是舒服的床垫,身上盖着薄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清冽的木质香薰的味道。光线有点暗,但很柔和。
姜灵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盏造型简洁的吸顶灯。她瞬间弹坐起来,心脏狂跳!这是哪?她最后的记忆是那条肮脏的小巷和那两个打手……还有那个突然出现、身手利落得可怕的男人!
绑架!一定是绑架!那个男人……他跟那两个打手是一伙的?还是……另有所图?他把自己弄到了什么地方?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非常宽敞、装修极其考究的卧室,家具都是低调奢华的深色实木,墙上挂着抽象画,地毯厚实柔软。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地方,但处处透着冰冷和距离感。
床边不远处,一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背对着她,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人醒了……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姜灵耳朵里。
就是他!那个巷子里的男人!姜灵瞬间确定了。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直冲头顶。管他是不是救了自己,把自己弄到这种鬼地方,还打电话说着“处理干净”这种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幕后黑手派来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姜灵的目光迅速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底座台灯!
就是它了!
没有丝毫犹豫,姜灵像只受惊的豹子,猛地从床上扑下去,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抄起那个沉重的台灯!拔掉电源线!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打电话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刚想转身。
“别动!”姜灵厉喝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握着冰冷的金属灯座,将尖锐的灯杆底部死死抵在了男人的后腰上!那里是肾脏的位置,非常脆弱!
男人身体明显一僵,缓缓停止了转动的动作。电话那头似乎还在问着什么,他沉默了两秒,对着手机说:“……没事,晚点再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姜灵的声音发紧,握着台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灯杆尖端隔着薄薄的居家服,紧紧顶着他的要害。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和肌肉的紧绷。
男人缓缓地、非常缓慢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刚才电话里的冰冷判若两人,“我叫楚圳。这里是我家。你刚才在小巷里被人袭击,晕倒了,我把你带回来,只是不想你落在那些人手里。”
“楚圳?”姜灵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一片空白。不认识!她一个字也不信!“少废话!你跟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处理干净’?你想处理谁?处理我吗?”她手里的灯杆又往前顶了顶。
“嘶……”楚圳吸了口冷气,显然被顶疼了,“轻点……你误会了。我说‘处理干净’,是指处理掉巷子里那两个家伙的痕迹,还有咖啡厅那边的监控。他们在找你,我必须确保他们查不到你最后消失的地点是我这里,否则我们都麻烦。”
他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姜灵不敢有丝毫放松。这年头,骗子的话比真话还像真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转过身来!慢点!”她命令道。
楚圳依言,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当他的脸完全呈现在姜灵面前时,姜灵举着台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张脸……这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这张脸……为什么这么熟悉?!她肯定在哪里见过!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她!
“你……你到底是谁?”姜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刚才的凶狠气势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冲散了不少。她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在记忆的碎片里找到对应的拼图。
“我说了,楚圳。”男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似乎也在确认什么。
“楚圳……”姜灵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不对!这个名字完全对不上这张脸带给她的感觉!这张脸……这张脸应该对应着另一个名字!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