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一周。
苏念站在吴森家门口,手里握着钥匙,犹豫了几秒。
她没有敲门。
直接把钥匙插进去,拧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个念头:这次又是故意的。
每次忘记敲门,都会被赶出来。
她知道。
她就是想被赶出来。
这个牢笼,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即便她根本不在意房间里那两个变态在做什么——他们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但她更想要一个私密的、安静的空间。一个可以让她安安静静待着,安安静静想那个人的空间。
门开了。
客厅里,吴森和婆婆赤裸着。
他们坐在沙发上,吴森靠在她妈怀里,婆婆的手放在他腿间。那颗花生米大小的东西,软塌塌地挂着,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婆婆看见她,脸上没有任何羞耻。
她抄起茶几上的一本书,朝苏念砸过来。
“你是不是傻逼?怎么不知道敲门!”
书砸在她肩膀上,啪的一声。
她没躲。
吴森从后面抱着他妈,手自然地搭在她妈锁骨下面,捏了捏。
他看着苏念,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里,有不耐烦,有嫌弃。
“你这个死人,”他说,“还是回你家去住一段时间吧。”
她看着他。
那张坑坑洼洼的脸,那身白花花的肥肉,那个永远软塌塌的笑话。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干净的。
至少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吴森不行。从他妈和他那些对话里,她早就听出来了——他从小被他妈惯坏了,看太多日本电影,自己弄太多,早就废了。新婚夜不行,后来也不行,永远都不行。
所以他从来不碰她。
所以她一直都是完整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乎这个。
可能是为了那个人。
为了那个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想,至少我还是干净的。
至少我还能为他守着。
哪怕他不知道。
哪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收回目光,没有说任何话。
转身,换上鞋,开门,出去。
关门的那一瞬间,她瞥见吴森低下头,和他妈接吻。
嘴对嘴。
那颗花生米,还是花生米。
永远都是。
门关上了。
她站在楼道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下楼。
回到娘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妈妈在客厅里等她,看见她进门,愣了一下。
“怎么又回来了?”
她换着鞋,头也没抬。
“吵架了。”
妈妈看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睡不着。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点开那个头像。
陈昊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个视频。
乐队演出的视频,定位在合肥。
她点开。
画面里是酒吧的舞台,灯光闪烁。他站在最右边,抱着贝斯,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得忽明忽暗,线条还是那么好看。
她盯着那个侧脸,眼睛移不开。
他瘦了。
比在上海的时候瘦了很多。
黑了。
脸上的轮廓更深了。
可是还是那么帅。
她看得入迷。
视频里有人在喊什么,她没注意。
突然,一个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老公好帅!”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把声音关了。
只看他。
只看他的侧脸,他的手指,他弹琴时微微晃动的肩膀。
她看着看着,脸开始发烫。
心跳越来越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像六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样。
就像每一次见他那样。
眼眶开始发酸。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流了一脸。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蜷缩起来。
陈昊。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啊。
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你一定不知道。
你一定过得很好吧。
有那么漂亮的老婆陪着你,你怎么会想我呢。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
“你最近好吗?”
删掉。
又打:
“我看到你的视频了。”
删掉。
再打:
“陈昊,我好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最后还是删掉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