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她又喊了一声,这次是贴着他的耳朵喊的,热气钻进他的耳膜,“要我。”
他没动。
她自己动起来。她的手伸进他的衣服,摸索着他的背,他的胸膛。她的吻落在他身上,一个接一个,又轻又软。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像一条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她。
每次都这样。
每次吵完架,她都会这样回来,哭着道歉,然后用身体来“还债”。他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明明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明明知道下次还会吵,下次她还会这样——可他拒绝不了。
她太美了。
美得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美得让他觉得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是他的福气,美得让他觉得,她那些无理取闹、那些控制、那些歇斯底里,都是因为太爱他了。
有多少人眼红他能娶到她?有多少人说过他走狗屎运?
是的,他是走狗屎运。
所以他不能不知好歹。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嘴角弯起来,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他看着那个笑。月光下的季蔚美的像个妖精。
他低下头,吻住她。
房间里只剩下喘息声和床垫轻微的吱呀声。窗帘没拉严,对面楼的灯光透进来一线,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累了,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没睡。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怀里的人动了动,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他低头看她。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像个孩子。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的口水。
那么美。
美得不真实。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悬在半空中,又收回来了。
他怕吵醒她。
不是怕她醒,是怕她醒了之后,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又会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又会说一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
他把手收回来,继续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旁边,屏幕朝下扣着。
他把它翻过来,屏幕亮了。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又划开微信,又看到那个向日葵的头像。
苏念。
他想起朋友说的话:她瘦了很多,看着不太好,好像生病了。
什么病?
他不知道。
他往下划,划到日历。日历上记录着他每周的行程。他划到周五那一栏,看到一行字:
上海,学生:苏念
他愣住了。
那是三年前的记录。那时候他还在上海,每周五下午她都会来上课。后来他回了合肥,课就停了。他应该把这些旧记录删掉的,但他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删。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她的微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翻到她头像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多看几秒。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对话框,打字:
“最近还好吗?”
打完了,看着那四个字,又觉得不对。删掉。
又打:
“听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还是不对。太刻意了。他有什么资格问?
再删。
他看着她的头像。算了,她已经结婚了,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老公。
也许是因为那个向日葵的头像太刺眼。
也许是因为朋友说她病了。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太亮,亮得他睡不着。
也许只是因为,他需要有一个理由,再回一次上海。
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那个有他的乐队、他的朋友、他的过去的城市。那个有她的城市。
凌晨两点零三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身边,季蔚动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腰,从侧面环住他,腿也搭上来,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她的呼吸均匀地喷在他脖颈上,痒痒的,暖暖的。
他没动。
他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
他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但他知道,她现在过的不是很好。
他想去看看她。
身边的季蔚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她的身体贴着他,软软的,热热的。她的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他的…
他的小腹微微收紧。
他看着季蔚,这绝美的女人,苦笑了一下。
他到底是个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