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砚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感兴趣,既然能被赵叙白压的这么死,估计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至于他旁边坐着的赵义靖,刚挑事没挑成功,现在还是乐呵呵的。看来这赵逸玦连他爹的表面功夫都没学到,怪不得被扔国外也不管。
庭砚扫了一圈,即便他现在恢复记忆了,桌上能认识的还是那几个,想到这,赵珩呢?
“赵珩这孩子,虽说之前光顾着玩,但现在上进起来,连家都舍不得回。”
赵义靖拿着酒杯,状似有意无意地调侃,但眼里的试探多到抵不住。
“他一个私生子,来了也没他的位,用得着回来?”赵逸玦忍不住呛声,接二连三的忽视,再加上刚喝了酒,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真是脾气大了,他是你弟弟!”赵义靖嘴上是呵斥,眼睛却往老爷子那看。
现在谁不知道,二房就赵逸玦一个孩子,赵义靖巴不得让赵珩认祖归宗,但这话他不能提,只能让老爷子自己开口问。
面对这场闹剧,庭砚忍不住扭头去观察赵叙白,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却发现人家连个眼皮都懒得掀。
看到这,庭砚忍不住握拳抵着嘴偷笑,但这周围全是人,只能假意咳嗽两下。一想到赵叙白从小就在这种情况下长大,周围全是些逢场作戏的人,笑到最后,竟不觉有些悲凉。
其实相伴这么久,庭砚还真没仔细去了解过赵叙白,哪怕只是作为兄弟,他连赵叙白的父母都不曾了解。
“在想什么?”赵叙白趁着给他倒茶的功夫,凑到他耳边说些悄悄话。
其实周围一直站着几个佣人,添茶,布菜什么的压根不需要赵叙白,但从坐下那刻到现在,有关庭砚的事,他从未假手他人。
“在想……没什么,等回去再说。”
庭砚主动去牵握赵叙白的手,“等回家,我把我想的都告诉你。”
赵叙白盯着庭砚望向别处的眼睛,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中读懂些什么,他眼睫轻颤,“好,我们回家。”
回我们的家。
难得聚一次的家宴显然不是只有吃饭这件事这么简单,赵叙白被老爷子叫走,临走前在他耳边落下轻吻,末了还不忘咬一下,“等我。”
然后庭砚就坐在这一直等到现在。
他正盯着桌上插花出神,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海外陌生号码。庭砚没接,任由它响到挂断。
很快,屏幕跳出一条信息:“小心赵叙白,赵逸玦会死在宴会结束。”
庭砚手指僵在屏幕上,短暂的怔愣过后,他立马按下了回拨,几声嘟嘟之后,对方显示不能接听。
也许是个恶作剧,庭砚在思考恶作剧的概率有多大,脑子里的直觉却在不停反驳。
宴会结束后,现在不是已经结束了?
“赵逸玦呢?”庭砚拉住一位佣人,追问赵逸玦的下落。
“在卧房休息,他喝了酒,现在或许还在睡觉。”
“带我过去找他。”庭砚眉头绷得死紧,他不相信有人会无聊到给他发这种消息,至于第一条……
“找我干嘛?”赵逸玦顶着惺忪的眉眼走了过来,看来确实是刚睡醒,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语气里的恶劣。
佣人见人到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一时间周围只剩下庭砚和赵逸玦。
庭砚忽略了赵逸玦满脸的不耐烦,正仔细观察他身上有那不对劲的地方时,后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等久了?”赵叙白站到庭砚身侧,伸出手揽住了庭砚的腰。
赵逸玦看到这俩人亲密的样子,冷嗤一声,扭头就走了。
“爷爷有事找我,让你等久了,我们回家吧。”
说这话的时候,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都是刚刚跟着去的。
“你……”庭砚紧闭下眼复又睁开,他怎么能因为来路不明的消息去怀疑赵叙白,“没事,我们回家吧。”他下意识重复赵叙白的话,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抓住赵叙白的手腕,接着向下和他十指相扣。
赵叙白察觉到庭砚状态不对,想开口询问,又看周围来往的人,只能压下心思,一路护着庭砚上车。
“我可能是太累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庭砚想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赵叙白感受到手上即将远离的温度,又赶紧伸出手,将庭砚牢牢抱入怀中。
“车程长,先靠着我睡一会。”
庭砚也不再挣扎,带着满脑子纷飞的思绪渐渐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在他们前面临近下一个拐弯处的深色保时捷突然不受控制向一侧冲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嘶叫。
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司机赶忙踩了刹车,即便赵叙白护得稳当,庭砚也在不受控的惯性中醒了过来。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睡,在听到刺耳的摩擦声的那一瞬间,他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