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挣扎,麻绳更深地勒进皮肉,渗出血珠。脚踝也被捆死,根本站不起身。
“别白费力气了。”旁边男人喘着气,声音绝望,“这里是养殖场,你朋友大概率被分到别的房间了。”
他抬起自己扭曲的左手:“他们给我们注射药剂,身体出异常,就当成垃圾处理。我这手,是抢针管被打断的。”
顾星辞心口发紧,还想再问,脑海里突然刺入一股尖锐情绪——恐惧、愤怒、绝望,像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紧接着,一道细碎又疯狂的意识,直接响在他脑海深处:
【好多笼子……好多血……他们在切……切……】
“切什么?”顾星辞脱口而出。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向墙壁高处的通风口。
厚厚的灰尘下,隐约有影子晃动,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清晰传来,像手术刀落在铁盘上,冷硬又致命。
“他们说……有些人纯度不够……”
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呼吸吞没,“不够的,就……”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那声凄厉的猫叫,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重击。
——
顾星珩是在一阵冰冷的注视中醒来的。
睁眼便看见几名穿白大褂的人围在床边,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珍稀物品,兴奋与探究毫不掩饰。
混沌里,他隐约听见几句碎片话语:
“纯度很高……难得一见……”
这里是哪里?
顾星珩心脏狂跳,环顾四周——狭小破旧的单间,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顾星辞呢?
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是医生,见过生死,却从未如此害怕——怕那个拿命护着他的人,出事。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两个戴面具的人走进来。
稍矮的那人径直走向白大褂,语气恭敬:“这是药师让送来的药剂,用在他身上,效果最好。记住,别弄死了,这么高纯度的实验体,难找。”
一名医生接过针管,转身便朝顾星珩走来。
顾星珩指尖绷紧,正要反抗,门口那名面具人突然开口:“慢着。药师说注射方式特殊,我亲自学过,怕转述出错,不如我来动手。我懂一些医学知识。”
医生满脸不爽,却碍于“烛红堂利益”,不情不愿交出针管,厉声威胁:“弄砸了,你死定了。”
面具人上前,低声道:“抬手。”
他卷起顾星珩的衣袖,露出手臂。
就在这时,另一名面具人忽然偏头咳嗽,手肘猛地撞翻桌上酒精灯。火焰“腾”地窜起,瞬间舔燃纱布。
“操!”
怒骂声炸开,所有人慌乱扑火。
面前的面具人忽然一顿,极快地压低声音:
“左边口袋,解药。”
顾星珩瞳孔一震。
为什么帮他?
求生本能压过疑惑,他蜷起指尖,飞快摸向对方左侧口袋——果然触到一只冰凉的小玻璃瓶。
下一秒,面具人不动声色踩住他的鞋,鞋尖轻敲他脚踝:
“别喝,涂后颈、伤口。”
“火灭了!快点打针!磨蹭什么!”
高个面具人上前接过针管,俯身时恰好挡住顾星珩,将他完全罩在阴影里。顾星珩趁机把药瓶塞进病号服领口,瓶身抵住后颈,清凉感瞬间渗透皮肤。
他配合地晃了晃身体,软软倒在床上,装作昏迷。
“药效这么快?”医生探了探他的鼻息。
“药师说他体质特殊,关起来观察。”
脚步声远去,房门“咔嗒”落锁。
顾星珩猛地睁开眼,摸出解药,仔细涂在针孔处。
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人为什么帮他?
还有那身形、那声线、那细微的动作习惯……
莫名熟悉。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左胸卡片清晰写着:
江嵊,编号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