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庭院浸在微凉的夜色里,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缩在花坛边,鼻尖不住蹭着地面,细弱的呜咽声裹着饥饿。顾星辞心头一软,从口袋摸出根还带着余温的烤肠,弯腰递到小猫面前。
指尖刚触到小猫柔软的皮毛,一道冰冷飘渺的电子音毫无征兆砸进脑海:
【用户注意,即将进入副本世界。】
天旋地转的眩晕瞬间席卷全身,骨骼像是被狠狠拧动。顾星辞强撑着抬眼,视线里撞进顾星珩皱紧的眉峰——对方同样单手按着额头,脸色苍白,显然也被这诡异的力量波及。
下一秒,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
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硬生生将顾星辞从混沌里拽出来。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凭着缉毒警刻入骨髓的冷静与意志力,艰难掀开一条眼缝。
闷臭的酸馊味混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息,第一时间呛得他喉咙发紧,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漫上眼眶。手腕传来尖锐的痛感,粗糙麻绳深深嵌进皮肉,勒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他低头,瞳孔微缩。
身上的警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沾着暗黄色污渍的病号服。左胸口袋别着一张硬塑卡片,印着他的照片,名字栏却写着陌生的两个字——江叙,编号:75。
“醒了?”
旁边响起一道沙哑干涩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
顾星辞猛地转头,铁架床另一头躺着个男人,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指缝里卡着深褐色粉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男人抬了抬下巴,目光指向墙角。
那里堆着几个鼓胀的黑色塑料袋,其中一只破了角,几包透明晶体滚落出来,冷光刺目。
“别碰那些。”
男人突然剧烈咳嗽,弯着腰浑身发抖,咳出来的痰里混着刺眼的血丝。
“碰了的……都成实验体了。”
顾星辞周身血液一凉,终于彻底清醒。
这是一间废弃病房,墙壁溅满早已发黑的液体痕迹,窗户被粗铁条焊死,铁条上还缠着带刺铁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密闭、压抑、血腥,像一座活人的坟墓。
顾星珩!
这个名字猛地撞进心口,他瞬间绷紧了身体,环顾四周。狭窄的房间里横七竖八摆着几张铁床,躺着几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却没有一张是他熟悉的脸。
“大哥,”他压着颤音,尽量让语气平稳,“你有没有见过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男人?长得很高,穿黑色外套。”
男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费力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没见过,只看见你一个人被拖进来。”
只有他一个?
顾星辞心脏狠狠一沉。
他是缉毒警,受过专业训练,在这种绝境尚能撑住。可顾星珩只是个医生,手无寸铁,一旦落单,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像藤蔓,悄无声息缠上心脏。
与此同时,副本另一侧。
脚步声在黑暗仓库里回荡,顾淮烬与杞白彻戴着刚从夜市挑中的面具,刚绕过拐角,一股浓烈的腥甜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同时皱眉。
上一秒还在人间烟火里闲逛,下一秒便被拽进这片死寂之地。
仓库中央,几个背心壮汉围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笼,笼内传来压抑的呜咽。铁笼外,几名西装男低头翻看文件,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抬手间,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焰苗形状的纹身。
顾淮烬指尖骤然攥紧,骨节泛白,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烛红堂。
这三个字,是他干这一行以来最刻骨的目标。
滔天杀意几乎冲破理智,他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却硬生生将情绪压死在眼底。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一旦暴露,不仅任务失败,他和杞白彻都得死在这里。
“喂,你们两个。”
一道粗喝传来,两人避无可避,只能迎上前。
“让让。”顾淮烬刻意压低嗓音,抬手调整面具,遮住大半张脸,伪装成送货杂工,目光却如鹰隼般飞速扫过全场。靠墙木箱印着“精密仪器”,撬开的缝隙里,却透出毒品粉末特有的荧光。
一只带着烟味的手掌猛地拍在他肩上。
“新来的?”
顾淮烬淡淡点头,一言不发。
“先搜身,规矩。”彪形大汉抱臂示意,旁边小弟立刻凑上来,一脸谄媚,“配合点,大家都省事。”
万幸两人只是出门逛街,未带任何通讯设备与武器,索性任由对方搜查。小弟一寸寸摸遍全身,才朝大汉点头。
“去搬货,装车转运。”
满脸横肉的男人盯着他们,脖子上的金链晃得刺眼。顾淮烬与杞白彻应声上前,弯腰搬起箱子。
“快点!老大等着出货!别东张西望!”
男人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木箱,顾淮烬垂眸间,恰好瞥见对方腰间别着的金属物件——外壳刻着一朵玫瑰,与他搜集多年的烛红堂核心成员信物,完全一致。
这里不是普通据点。
这是烛红堂的核心基地。
如果能在这里解决掉关键人物……
顾淮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
“喵——!”
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突然从门外撞进来。
顾星辞浑身一僵,是庭院里那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