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白方块瓷砖贴满浴室,镜子悬于洗漱台上,时不时有不明显的符咒纹路闪过镜面。
地上放置着一个到膝盖的塑料桶,温热水蒸气正在源源不断往上飘。
水桶内,黄棕色带黑纹的毛发正在水里散开,一只小猫靠在桶壁上闭眼呼吸,呼噜声随着呼吸节奏响个不停。
只有在如此安静、隐私的地方呆上几个小时,橙花才感觉到自己缓过劲来。
她慢慢给自己洗着耳朵,妄图把下午那些嘈杂动静全部从脑子里倒出去,巴适没多久,放在外面床上的手机微信又开始响个不停。
橙花不耐啧啧两声,也只好起身结束泡澡享受。
洗澡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冲刷过手腕上系着的狼牙手链。
帝都实在太干燥,她的毛都炸成狮子头。
微信请求视频通话上,对方头像是一只走在路灯下的灰狼背影,旁边还p上“孤独求败”四个红色大字。
少女用鼻音笑了声,按下绿色通话键的同时也离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范围。
“嗯~大王~诶?你为什么把手机对着天花板?你人呢?”
“有话快说,今天作业做完没有?”
梳妆台上的护发精油被人拿起按压好几泵,玫瑰花香淡淡散开。
通话另一端,一只灰色大狗正在干净整洁的床上滚来滚去,头顶上花朵造型的吊灯全开,屋主人即使不在家床头花瓶里也插着鲜花。他还知道抬爪盖住脸:“今天傍晚从博物馆方向飞来一块玉石,直接在我们街道上空又形成个防护罩,大家都很高兴。”
“算她说话算话吧,你不要转移话题,新来的老师怎么样?”
瓶瓶罐罐一阵响,接下来撕开面膜袋动静。
“……各种方面上的强,我觉得这个人来的不对劲,”灰色大狗变成少年模样坐在床上,他的脸上手上都有好几处明显刮伤,嘴里有些咬牙切齿,“我今天试图袭击他都失败,不管是学识还是打架都没占到他一点便宜,这个人不应该是他口中说的只是一只在寺庙修行的鹤。”
橙花远远看了眼手机屏幕,看见对方没缺胳膊少腿的又转过身照镜子:“那你就学着夹着尾巴做人,别被人打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电视里连续剧终于播到片尾曲,橙花把窗帘拉好上了床。她重新翻开蟾蜍精发给她的一张
模糊抓拍,对方被拍到的那瞬间恰巧镜片反光,整个脸部有些模糊不清。
这让人记不住的长相和那奇特取名风格都指向一种可能,手机屏幕重新黑了下去,只有少女皱着眉头的模样反射在屏幕前。
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打探些事,然后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另一头的三月片村,没人给自己上药,自己也无所谓的少年坐在女儿墙上,绿油油两点亮光出现在他眼里。
指甲盖大小的雪花洋洋洒洒而下,把这条街换了个模样。
少年目光穿过静谧街道和代表祥和的瑞雪,稳稳落在教室方向。
“啧啧,你是谁不要紧,但这是我的地盘。”
教室二楼房间内,眼镜男放下手机似有所感转过头,他看着身后那堵灰白墙面挑起眉毛。
“真是个不乖的学生,看来为师要棍棒底下出孝徒。”
林大胜手机屏幕停留在妖办内部通讯应用界面,对话框最下面一句话是“女强人,今天晚上和老家伙们开会要赢啊。”
手机屏幕半暗下去,很快又亮起来,顶端备注为“史前巨兽”的对话框跳出新消息。
那是一个问号。
形单影只的问号停留很久,等到屏幕全暗下去也没有新对话。
短发女青年看着手机感到莫名其妙。
“龙主任?龙主任可以开会了吗?”
龙强国点点头看着满桌人:“各位不好意思,让你们加班到这么晚还要开会。”
参会的各方笑容满满,年老同志放下白瓷杯打起哈哈:“主任您说笑,工作上的事大家都是义无反顾,再说了我们本来就经常加班,年底这点工作强度节奏不算什么。”
龙主任笑眯眯听完,侧过身面对对方笑道:“莫主任可是我们组织里的定海神针啊,没有你们我们哪里能正常运转,我年纪轻资历和阅历还不够,还要多听你老人家的建议啊。”
“我们哪有什么建议,”对方也不是吃素,和蔼接过话,“说到底还是要你们先出个章程,我100%支持你的工作。根据上头最新指示,大家都是力求要万物和谐共处共同促进生态环境变好。对吧,鹿队长?”
参会各方有些低头假装看资料,有些正和隔壁桌小声交流,大家对这个机构里人类和妖族,老辈与年轻一代的各种叠加冲突与暗地争斗早就适应的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