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苏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光线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纱。

“晚晚，”苏砚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最近经常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小时候。”苏砚的声音很轻，“梦见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枣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枣，红彤彤的，很甜。”

林晚握着她的手，安静地听着。

“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爸爸在院子里修自行车。我在旁边玩，追蜻蜓，捉蚂蚱，浑身是泥。妈妈说我像个小泥猴，爸爸笑，说泥猴好，泥猴健康。”

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他们走了，那个院子也拆了。我回去看过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棵枣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林晚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苏砚，”她轻声说，“你想他们了。”

“嗯。”苏砚点点头，“很想。可是我不敢想。一想就疼，疼得受不了。”

林晚的眼泪也掉了下来。“那现在呢？”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她说，“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林晚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苏砚，你别说了……”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晚晚，”她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

“爸爸妈妈走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可是你，”苏砚的眼泪不停地流，“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办？”

林晚拼命摇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书店，有王奶奶，有你的风铃，有你的星星。我不是一个人。”

苏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虚弱却温柔。

“那就好。”她说。

那天晚上，苏砚又陷入了昏睡。林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吗啡让她不再疼痛，但也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不知道苏砚还认得她多久，不知道她还能清醒多久，不知道她还能陪她多久。她只知道，不管还有多久，她都会陪着她。一直陪着，直到最后。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如水。风铃在夜风中轻轻响起，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