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奶奶，”她哭着说，“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房子要塌了，您会出事的。”

林晚没有说话。她抱着骨灰盒，看着窗外。天放晴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苏念，”她说，“我答应过苏砚，要守着这家书店。”

“您已经守了二十七年了。”苏念哭着说，“够了，奶奶，够了。”

林晚摇摇头。“不够。”她说，“守到守不动为止。”

那天下午，苏念没有走。她帮林晚收拾了屋子，把漏雨的地方用塑料布盖住，把湿了的书搬到干燥的地方，把地板上的水擦干净。她做这些的时候，林晚坐在轮椅上，抱着骨灰盒，跟苏砚说话。

“苏砚，”她说，“苏念来了，帮我们收拾。她是个好孩子，像你。”

风铃响了一声，轻轻的。

傍晚的时候，苏念做好了饭，端到林晚面前。“奶奶，吃饭了。”林晚摇摇头。“不饿。”苏念的眼眶红了。“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怎么能不饿？”林晚看着她，笑了笑。“老了，吃不下了。”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蹲在林晚面前，握住她的手。“奶奶，”她哽咽着说，“您跟我走吧。求您了。”

林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摇摇头。“不走。”她说，“我答应苏砚了。”

那天晚上，苏念睡在书店里。她躺在读书角的沙发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听着屋顶的雨声。雨又开始下了，比白天小一些，淅淅沥沥的，像在哭。林晚坐在轮椅上，抱着骨灰盒，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晚身上，落在她怀里的骨灰盒上。她低下头，看着那个盒子。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她知道那是苏砚。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苏砚，”她在心里说，“我累了。守不动了。你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去见你了。”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