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孤单吗?”记者最后问。
林晚指了指那个骨灰盒。“有她陪着我。”她说。
记者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褪色的照片,看着那杯每天换一次的温水。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晚报上登了一篇报道。标题是《晚书书店:一个老人和她的爱情》。文章写得很长,很细,从苏砚第一次走进书店写起,写到她生病,写到她走,写到林晚一个人守着书店二十三年。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老人指着窗边的骨灰盒,对我说:‘她在这里陪着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永远。不是时间的长度,是爱的深度。”
报道发出后,书店忽然热闹起来。很多人慕名而来,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老人。他们不是来买书的,是来看这家书店的,来看那个靠窗的位置,来看那个骨灰盒,来看那张褪色的照片。有人会在那个位置前站很久,有人会默默流泪,有人会在留言本上写字。留言本很快就写满了,林晚又换了一本,又写满了,再换一本。
林晚不习惯这种热闹。她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和苏砚说话。但她也感激这些人,他们让苏砚没有被忘记,让书店没有被忘记。
那天傍晚,人群散了。林晚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梢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来了好多人。他们都是来看你的。报纸上写了你,写了书店,写了我们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知道你是好人,知道你很了不起。”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记者问我一个人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我说有你陪着我。他哭了,说我不容易。我说不容易,但值得。”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在想我吗?”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