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骨灰盒上,落在照片上,落在那一杯温水上面。红色的绒面褪成了暗红色,照片也褪色了,但苏砚的笑容还在。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奶奶,”她哽咽着说,“您真傻。”
林晚笑了。“你外婆也这么说我。”她说,“她说我傻,说苏丫头走了那么多年,我还一个人守着。我说我不傻,我只是答应她了。”
那天傍晚,苏念走了。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个瘦弱的老人。“奶奶,”她说,“我下次带孩子来看您。”
林晚点点头。“好。”她说,“我等着。”
苏念走了,风铃响了一声。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苏念不是风景,但她是苏砚留在世上的亲人,是苏砚血脉的延续,是苏砚没有被忘记的证据。
那天晚上,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梢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你外甥女来了。她结婚了,生孩子了,孩子叫苏晚。苏砚的林晚。她说想让你知道,你没有被人忘记。”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我也没有忘记你。十五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得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叫我‘晚晚’时的语气。我忘了很多事,但没有忘记你。”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在想我吗?”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想。